“都可以。”他说。
这算什麽意思?林颂安无言。
她继续道:“我要先走了。”
“嗯,”池聿答,“那我也走。”
“……一起吧。”
林颂安想着池聿继续待在那估计也不好受,索性便一起走吧。
沈家在别墅区,外来车辆无法进入,房子离大门有一段很长的距离。
林颂安和池聿并肩走着,两人都不是话多的性格,地面的落雪还没清扫,空气中便只剩下鞋子踩在雪上的“滋滋”声。
“刚刚怎麽帮我?”男人先打破安静。
林颂安直视前方:“就当……感谢你那天送我回家。”
她没好意思说出自己是有一点点羞愧的成分在,当然也没什麽好说的,毕竟这听起来不是好话。
池聿侧目,把视线落到她身上,让人猜不透在想什麽。
林颂安这回脑子清晰了,察觉到目光,她没躲,反而扭头迎上去,眼里含着疑惑,像是无声地问了句“怎麽了”。
男人稍微一顿,继而平静地把头转回去。
“……”
林颂安第一次见到池聿是半年前。
那时沈澈刚从平南回洛北,开车去学校门口接她,当时副驾驶上坐着池聿。
林颂安对他的第一印象是话不多丶看不透性格的男人。但之所以对池聿多了几分印象,是因为这是沈澈第一个从平南带回来的朋友。
对于沈澈的一切,她总是下意识地关注着。
想到以前,林颂安扯开话题:“你什麽时候回平南?”
池聿似乎有些意外,停了一刻才答道:“这阵子都在洛北。”
“这阵子?”
“嗯,”他坦言,“前段时间刚在洛北把工作定下。”
这意思是打算在洛北发展?
林颂安没多问,再说下去显得有些打探人隐私了。
更何况她和池聿今後未必还会有来往,知道这些信息也没有多大的用处。
沈澈在的时候两人就只是互相知道名字的关系,而今沈澈不在了,还能指望有什麽其他的交集吗?
走到门口,林颂安打的车正好缓缓停在两人面前。
她回学校,目的地和池聿注定不同,因此她并没有客套地询问是否同行,点头过後,自顾自地拉开後座的车门。
然而在林颂安的手刚要碰到门把手的那一刻,袖子忽然被轻扯住。
“怎麽了?”
男人的薄唇紧抿着,漆瞳深不见底,倒映出她小小的脸。
林颂安不解,以为他没听清,又问了一遍。
女孩巴掌大的脸有一半被围巾挡去,只露出那双仿佛装满破碎星星的眼睛。
池聿微低着头,声音仿佛混进细沙,又哑又沉:“以後有什麽需要帮助的——可以来找我。”
其实他想说,沈澈不在了,他以後会像沈澈对她好那样对她好,即便原因他没有勇气言说,但能多做一点于他而言也是安慰。
林颂安感到些许莫名,下意识把它当成一句客套话,象征性地点过头,她便上车离开了。
无意望向後视镜时,瞥见池聿依旧站在雪地里,看着她离开的方向。
茕茕孑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