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等她回来了你再联系我,”林颂安说,“我下周要去洛北出差,去多久还不知道,上课的话,可能得等我之後联系你。”
“好。”
“那我就先走了。”
“我送你?”
“不用了,天色还早,我自己回去就行。”
“那好,路上注意安全。”
从别墅区离开,林颂安才拿出手机和纪盈发信息。
【Song:纪盈,你跑去哪了?你小叔叔看起来很生气。】
对面倒是很快就回了。
【纪盈:哎呀林姐姐,你就别问了,我最近一点都不想看到他。】
【纪盈:他生什麽气,我还生气呢!】
【纪盈:坏男人老男人臭男人!】
老男人?
林颂安是万万不敢赞同这话的。
纪时屿今年才二十八岁,在明江大学任教,年纪轻轻就坐上了教授的位置,可谓年少有为。
但这样的男人却天天因为读不懂自家小侄女的心而烦恼。
林颂安是偶然间认识纪时屿的,那会她刚来明江不久,跟着舞团去明江大学做交流,期间被不知道什麽时候闯进学校发酒疯的男人刁难,是路过的纪教授替她解了围。
林颂安记下了这份人情,两人互加联系方式之後却并未聊过天。
一年前,纪时屿忽然主动和她发了信息,问她是不是从事舞蹈相关的,当下林颂安猜测他是看过自己的朋友圈,便承认了。
得到肯定答案後,纪时屿说自己家里有个侄女,想学舞蹈。他问她方不方便上一对一的私教课,薪资任她提。
林颂安不算明江歌舞团的正式工,给人上课这种事是允许的。
她想着总归欠人家一个人情,也就答应了。
只是一开始林颂安以为的侄女是七八岁的小朋友,毕竟纪时屿看起来这麽年轻,侄女应该也不大。
但直到见到纪盈,对方十八岁,大家都在奋战高考的年纪,她却因为成绩优异获得了保送资格,正在家无所事事,才突然想着学舞蹈。
林颂安还疑惑呢,仅仅相差九岁的叔侄俩怎会住在同一个别墅里,也不懂得避嫌。
後来她才从纪盈口中得知,他们之间并没有血缘联系,关系……似乎也并没有那麽纯粹,看起来总是若即若离的。
林颂安心下了然,但并未多问,兢兢业业地来上课,绝不窥探雇主的隐私。
去洛北的高铁定在周二下午。
本以为只需要去两三天,但团里带队的吴老师告诉她,那边的主办方还有其他安排,恐怕得待上一周左右。
于是她换了个大一点的行李箱,多带了几套换洗衣物,可收拾完这些东西,整个公寓瞬间就空了不少。
其实这两年里,林颂安不少跟着舞团到处跑比赛丶跑表演。
并不是顺风顺水的。
主编的舞蹈表演得过奖,也在角落里得到过谩骂。时代更叠很快,她常常要逼迫自己直面网络上的评价,在骂声中提取现如今的观衆都爱看什麽,在他们和自己的审美下,突破陈旧创作出新的东西来。
这是一个很煎熬又快乐的过程。
林颂安物欲低,到明江的两年,很少往这个舞团分配给她的房子里添置过什麽新东西,衣服也很少,定期断舍离,剩下的永远两个箱子就能装完全部。
简洁得就像……随时要拎包离开似的。
可明江这个城市对她来说,舒服是舒服,却一点都没有归属感。
这样的想法在跟着回到洛北的那一刻,得到了强烈的印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