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他了解,就知道没有一位领导敢大摇大摆地穿着五位数的大衣出来“微服私访”。
大概是没想到梁暮云会亲自来抓人,great看见他的时候,脸上表情前所未有的丰富,两人一站一坐,无声的看着对方,great终究年纪太小,没抗住梁暮云审视的目光,先一步移开了视线。
他低着头,小声叫人:“老大。”
梁暮云“嗯”了一声,问他:“打算在这说?”
“不是,不是,等一下,我请你吃饭。”great连忙起身,收拾好东西,走前还想把桌子上抽的只剩了半包的烟揣走。
梁暮云不动声色扫了一眼,great手比脑子识趣,一下就撇了两米远。
这完全是肌肉记忆,基地禁烟,梁暮云亲自立的规矩,一开始实行起来比较困难,梁暮云就天天出来抓,像高中时期的教导主任。
那段时间整个基地都杯弓蛇影的,看见梁暮云就想立正。
半小时後,两人坐在一家面馆,各要了两碗裤带面吃着,谁也不先说话。
“老大,你怎麽来了?”great先吃完,擦了把嘴,干巴巴的明知故问。
梁暮云细嚼慢咽的,本就想冷着人,听他说完,擡头看了一眼,依旧没讲话。
great被他看得心虚,话难得多了起来:“我就是想回来处理点事情。”
“有事情可以和队里提前说,吕凡很担心你。”梁暮云没提公司,转往great心上戳,一队平时的关系很好,他今天这样一声不吭的离开实在让人伤心。
果然,梁暮云话音未落,great就低着头顶了下嘴角,不知道说什麽:“对不起老大,我,我知道现在不能离开基地,但是我必须得回来。”
“嗯。”梁暮云点头示意他把事情说清楚。
great不太喜欢和自己说起自己的家庭,但他还是努力让自己表述清楚:“嗯,我父母在我小时候就出了车祸,我是和我外婆长大的,小时候我开智晚,上小学时老师还建议外婆带我去做智力测试,但是外婆不肯,她说我没有问题,然後给我转学了。”
“不过挺让他失望的,我学习确实一般,就算用尽全力还是比不过那些听了一遍就知道举一反三的同学,外婆供我读书很吃力,所以我就偷偷辍学出来帮人家看网吧,也是那个时候我开始打游戏。”
“同样的,一开始我玩的并不好,甚至不如现在记得的大部分青训生,当时知道陪玩代打可以赚钱,我就拼命练,拼命练,挺幸运的,後来我排名越来越高,拿的钱快要比外婆半年赚的还多,但她知道了我辍学的事情,再也不肯让我碰游戏了。”
说到这里,great顿了顿,眨了两下眼睛,梁暮云注意到他眼角湿润,心下了然。
“当时我纳闷,外婆其实很少管我的事情,他就是觉得我做什麽都好,後来我才知道是舅舅一家背後和她说了些什麽,才让她误会,当时年纪小,不太懂事,我当着外婆的面狠狠地和他吵了一架。”
“後来的事情基地的人都知道,外婆生病被他们接走赡养,但是却不想管我,我阴差阳错认识了吕凡,进了咱们得青训营,说实话,我没觉得自己能打职业,就是当时青训包吃住我才去的。”
梁暮云没忍住笑了声,great也没心没肺跟着他笑,笑完他有叹了口气,眼神瞬间变得凌厉:“前几天他们告诉我外婆去世,我想要回来,他们却总是推三阻四我就知道有问题,好在我多了个心眼留了小区物业的电话,打过来才知道原来这些年他们就把外婆扔在那个老小区,隔几天才来看一眼,我每次打电话回家,他们都说外婆身体不好休息了,没想到是根本没有在好好照顾。”
“所以,到现在你见没见到外婆?”梁暮云想起那个隔壁女人的话,严肃地问。
great苦笑的摇摇头,“他们不肯,我本想把外婆的骨灰接出来安葬,没想到他们估计是知道我现在赚了钱,狮子大开口。”
"这些年我寄回来的钱也都进了他们的口袋,我不会再给他们钱,老大,相信我,我能尽快解决不会耽误训练,我在网吧……"
没等great说完,梁暮云擡手打断,替他做了决定:“我留下帮你。”
大概是没想到梁暮云竟然会这样说,great话到嘴边,张了张嘴不知所措起来。
老板一直对他们很好,他一直知道,吕凡也很信任梁暮云,但他一直以为那是他们可以给他赚钱的原因。
从小到大遇到的人和事都让他相信只有利益共同体才是最稳固的关系。
但如果这样假设,梁暮云没有道理留下来帮他。
其实梁暮云没想那麽多,他只是觉得这样的事情great一个半大的孩子不一定能够处理好,他签了他们,这是应该尽的责任。
当机立断地,梁暮云站起身吩咐着:“走吧,找个住的地方,顺便买点东西,着急忙慌过来什麽也没带。”
然後没等great反应,他就先一步走了出去,等他人都出了店门,great才反应过来追了出去:“不是,等等老大,这边,我行李还在网吧里呢。”
“快点。”
“来了来了,不过老大,你过来有没有和家里说。”
“臭小子,别哪壶不开提哪壶!”
“别打头别打头!”
--------------------
错别字明天休,啵啵,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