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一块完整的、嫩黄剔透的煎鸡蛋,被厉烬川用筷尖夹起,随意丢进了空碗里,孤零零躺在雪白的碗底,格外刺眼。
苏若楠的睫毛轻轻颤了颤,混沌的思绪迟缓地转动着。
她缓缓抬起头,一双清澈的眼眸里蒙着一层茫然的水雾,定定看向餐桌主位上的男人。
双腿的麻木愈剧烈,像是千万根细针密密麻麻扎在骨头里,酸胀、僵硬,连带着大脑的反应都慢了半拍,一时间竟看不懂他这番举动的用意。
厉烬川坐在原位,身姿挺拔矜贵,俊美凌厉的脸上没有半分温度,墨黑的眼眸里没有一丝情绪起伏,薄唇轻启,嗓音低沉又淡漠,却又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
“吃了它。”
简简单单三个字,冷硬地砸下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苏若楠的目光反复徘徊,先落在地面那只装着一枚鸡蛋的空碗上,又缓缓抬回,望向男人冷漠冰冷的眉眼。
她眼底的困惑愈浓重,软糯的声线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和小心翼翼。
“为什么……”
她不是挑衅,只是实在看不懂。
厉烬川居高临下地睨着卑微跪地的她,“听不懂指令?”
他微微前倾身体,骨节分明的手指轻搭在餐桌边缘,深邃的眼眸牢牢锁住她。
“苏大小姐如果做不到的话,现在就可以走。”
“走”这个字,像一把锋利的冰刃,瞬间刺破了她心底仅存的那点迟疑。
她没有选择的余地。
她可以走,但是之后呢。。。。。。看着父亲母亲拼搏半生的企业破产吗?
如今已经没有退路,哪怕尊严被碾碎,哪怕受尽折辱,她也只能咬牙承受。
毕竟,没人逼她不是吗。
麻木的膝盖传来阵阵钝痛,苏若楠想要抬手拿起桌沿摆放的筷子,夹起碗里那枚孤零零的鸡蛋。
可她的指尖刚刚触碰到筷身。
“啪!”
一记凌厉清脆的抽打骤然落下!
力道又快又狠,带着十足的力道,狠狠抽在她纤细白皙的手指上。
苏若楠猝不及防,指尖猛地一颤,瞬间收回了手。
钻心的刺痛顺着指尖瞬间蔓延至整条手臂,白皙的手背上顷刻间高高肿起一道通红刺眼的檩子,红得紫,灼热的痛感密密麻麻炸开。
疼得她指尖微微蜷缩,浑身都控制不住地轻颤起来。
厉烬川随手将手中的筷子掷在餐桌上,碗筷碰撞出清脆的声响,衬得周遭愈死寂。
他抬眼淡淡瞥着她泛红肿痛的手背,不见丝毫怜惜,嗓音淡漠疏离。
“不准用手,不准用筷。
直接用嘴吃。”
掌心红肿的灼痛感还在肆意蔓延,火辣辣的疼顺着骨缝钻遍全身,逼得她指尖不住抖。
苏若楠僵跪在原地,整个人彻底懵住了。
用嘴吃?
她难以置信地抬眼看向男人,眼底的水雾彻底凝住,染上一层浓浓的无助与酸涩。
厉烬川依旧端坐于餐桌主位,垂眸俯瞰着狼狈跪地的女人,仿佛在耐心观察着一件任由他摆弄的物件。
良久,见她迟迟未动,男人薄唇微掀,带着毫不掩饰的不耐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