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看着他沉静坦荡的模样,微微颔。
他清楚这群清流文官,不过是容不下一个无功名、无背景、杂途出身的布衣官员站在朝堂之上,借机打压罢了。
帝王沉吟片刻,当庭落旨。
“沈砚之履职有功,实务勤恳,无公务过失。
齐家不严、亲眷无状属实,罚俸三月、当庭训诫,不予革职。”
又道“另,传谕其家人,入城遵礼、居京守法,再敢肆意喧闹、扰民滋事,官府依规惩治,绝不姑息!”
旨意落下,尘埃落定。
一众清流官员面色微滞,却不敢再争辩。
陛下这是明明白白保沈砚之了。
退朝之后,工部尚书看着身侧的沈砚之,淡淡叮嘱
“你今日虽保住了职位,却也算悬着一颗心。
杂途出身,本就步步受制。
家事便是你最大短板、最大软肋。
一日家宅不宁,一日被人拿捏把柄。”
沈砚之躬身行礼“下官谨记大人教诲。”
他走出皇宫,望着京城巍峨宫墙,心底一片清明。
他有才气傍身,可唯独甩不掉原生家庭。
爹娘贪婪,弟妹年幼,索取无尽,不懂体面。
这些俗世累赘、人情的枷锁,日日缠着他。
他身居朝堂,看似步步向上,实则满身破绽、处处受制。
不知怎地,他又想到了那个最近人人称赞的女子。
他想,他还不如那个远在北地的寡妇苏若楠,没人能拿捏她。
北地田庄,苏若楠可不知道沈砚之对她的羡慕。
晚风拂过万顷青苗,苏若楠听着乡绅传来的京城朝事。
知晓沈砚之被朝堂文官集体弹劾,只因家人蛮横拖累、齐家不严,不由得轻轻一笑,在心底与系统闲谈。
“系统,你看吧。沈砚之这辈子最大的绊脚石,从来不是出身,不是官场的排挤,是他这一家子骨肉至亲。”
“上辈子,原主给他扛了所有的灾难。”
沈砚之那狗东西,上辈子就是故意算计原主的,别想不承认。
苏若楠声音平静,却透着一股怎么都无法掩饰的嘲讽。
“前世他一路顺遂,最后身居辅高位,风光无限。
可他身后那个烂掉的沈家,贪婪的爹娘和年幼的弟妹,全是原主一个人困在乡下苦苦支撑。。”
他无一丝牵绊,没有半点拖累,才能心无旁骛在朝堂闯出一片名堂来。
可这辈子不一样了。
这些讨债的亲人,全都缠回他自己身上。
“别说他如今只是杂途小官,就算他不曾失忆,一路顺遂入仕,被这样一家子老小日日拖累、处处惹祸、时时拿捏,这辈子也绝无登顶辅的可能。”
系统忽然弹出一条提示。
“警报,警报。
男主沈砚之,突意外,脑部受创,记忆出现异动。”
京城,工部衙署后院苗圃。
方才朝堂受训、罚俸三月的沈砚之,心绪微乱,转身时不慎撞上凸起的青石台角,后脑重重擦撞。
一瞬嗡鸣眩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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