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以药养身、以煞续寿、寄魂坟草、苟活百年的药诡活人。
百年光阴,他不靠五谷养生、不凭日月续命,仅凭阴坡矮地茶的活血通阴之性,吸纳残魂、锁住躯壳,将自己活成了介于生死之间的药煞怪物。
他悬在裂开的坟口,枯眼淡淡扫过满地溃散的草煞、被破的药局、安然复苏的村民,最终定格在李承道身上,嗓音沙哑腐朽,如同棺木摩擦枯骨“百年以来,我以平地木炼魂造局,破我阵者,你是第一人。”
此言一出,百年伏笔轰然落地。
赵阳心神一凛,瞬间彻底勘破所有始末,串联起整座阴局的终极真相。
眼前之人,正是百年前擅用矮地茶、错杀孕妇、炼药走火入魔的诡医。
百年前,此人本是乱世游医,精通矮地茶济世之能,专治肺痨久咳,救过无数濒死之人。可人心贪术、欲求无度,他不甘本草只能活人,妄图逆改药性、借草长生。
他深知矮地茶性平可调阴阳、活血可通生死,更熟记两大死忌孕妇碰之动胎、脾虚久服魂散。
于是他择此地倒扣棺形煞地、百年乱葬凶土,耗时半生,驯化矮地茶转为阴煞草。
再以九节龙压阳、红凉伞破元,三层伪草辅阵,刻意驯化全村人体质,代代养弱、岁岁蓄煞。
他不炼尸、不养鬼、不施蛊、不下降。
只用最温和、最不起眼、世人皆以为无害的济世本草,布下沉寂百年的屠村绝局。
百年之间,他隐于主坟地底,借草根通气、借红果纳魂、借村民夜咳养煞。
一代代村民,生于药局、长于药局、死于药局,懵懂一生,皆是他续寿炼魂的炉鼎。
世人畏厉鬼、惧妖魔、避符咒,
却从未有人提防一株贴地而生、默默无闻、治病救人的矮小草药。
这,便是他百年不败的根本诡道。
黑袍诡医枯手微抬,残存的漫天草煞瞬间再度聚合,万千黑绿草藤盘绕纠缠,化作一柄阴寒刺骨的草煞长刃,刃身挂满暗红果珠,每一颗都封存着百年间惨死的村民残魂。
“我以善药化杀局,以济世草造屠民阵。”
“世人凭肉眼辨善恶,以贵贱分灵药,活该葬身百草之下。”
他身形骤动,枯刃破空而来,药煞凌厉盖顶。
不求屠尽众人,只求毁阵灭口、重铸新局。
林婉儿身形瞬闪,肃杀之气轰然炸开,肉身硬撼草煞长刃。
一声巨响,阴煞碎溅、草藤纷飞。
她从不研药理、不通诡道,却守最纯粹的正阳杀伐——邪祟无论千年百年、无论药煞鬼术,挡之、斩之、灭之。
破碎的草藤落地即生,落地即爬,妄图再次扎根土中、重聚煞力。
黑玄怒啸扑出,黑毛张扬、煞气滔天,獠牙撕碎逃窜残煞,利爪踏碎再生草根,阴犬镇阴,寸草不留、残魂尽灭。
赵阳不退不避,立于阵眼核心,双手快结药印,逆向催动整片山地药性。
他将矮地茶止咳、利湿、固本的本善药性全数唤醒,压制百年异化阴毒。
山中无数阴草,瞬间出现正邪分野
异化黑紫枝叶快枯萎腐烂,纯正绿芽破土重生。
以药克药、以性逆煞、以正破邪。
药理博弈,至此终见胜负。
黑袍诡医见状,枯脸终于透出一丝极致狰狞与不甘。
他毕生依仗的阴草诡术、百年打磨的阴阳杀局,竟被三人一犬层层瓦解、寸寸破碎。
“我不服!”
他嘶吼出声,躯体猛然膨胀炸裂,想要引爆百年吸纳的所有亡魂煞力,与整村人畜同归于尽、烂土同归。
这是他最后的偏执,败则毁天、绝不留善。
就在煞力崩爆的刹那,李承道终于出手。
鬼医道士,终行鬼道绝杀。
他指尖凝正阳道力,掌心托一株完整无缺、红绿相间的纯正矮地茶,正是被阴毒异化百年、却依旧残存本心的平地木。
“你只知矮地茶可活血通阴、锁魂纳煞。”
“却不知百草本心,终究向阳、终究济世、终究归正。”
“你执禁忌为杀招,弃本草之善;我逆禁忌为镇魂,归百草之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