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散淤,不可散天罚;
可救残躯,不可逆天心。
你违背百草本性、践踏药理禁忌,今日覆灭,是药规,亦是天规。”
林婉儿收势而立,素衣不染尘,冷声道
“天下万物,假药可辨,假鬼可破,假道可诛。
你伪造仁心、伪造善举、伪造天道,终究难逃原形毕露。”
黑玄缓步上前,居高临下盯着跪地垂死的邪医,低吼一声,煞气凛然,彻底镇灭其最后一丝阴邪气息。
柳虚尘看着满山恢复清正的草木,看着得救的全村村民,看着自己寸断的骨骼、溃散的修为,数十年执念轰然崩塌。
半生行医,半生炼邪,机关算尽,终成一场空梦。
他口中涌出最后一口黑血,眼中神采彻底寂灭。
数年阴毒反噬、骨骼尽碎、神魂溃散。
一代邪医,逆天布局,终死于自己最引以为傲的阴木续尸术之下。
夜风渐静,毒雾散尽。
漫天纷飞的白色木花缓缓落地,不再似冥纸丧煞,终归草木本真。
枯骨村笼罩数月的阴森鬼气、药毒杀机、人造诡案,尽数烟消云散。
第五章木归天道正,邪尽万事空(终章)
毒风敛尽,夜雾归平。
当最后一缕阴毒煞气被山野清风吹散,整座枯骨村终于挣脱了笼罩数月的死寂阴霾。满地纷飞的接骨木白花不再带着冥纸般的丧冷,夜风穿过枝桠,簌簌轻响,终是回归寻常草木的清宁。
柳虚尘伏尸在地,浑身骨节寸碎,七窍溢黑血,一身逆天炼命的禁术、半生筹谋的毒局,尽数被自身颠倒的药性反噬殆尽。
他至死双目圆睁,眼底残留着无尽不甘、癫狂与难以置信。
他钻研接骨木阴阳双性数年,吃透老枝续骨、嫩毒锁魂的极致药理,看透世人不知的草木隐秘,本是惊世医才,却因贪念长生、执念逆天,弃正道入邪途,以良药炼煞、以苍生炼躯、以尸骸炼命。
最终,药可逆骨,不可逆天;木可续身,不可续恶。
他亲手布下的杀局,终究埋葬了他自己。
村民惊魂未定,久久无人出声。
此前数月,他们活在鬼影、尸变、骨碎、梦魇之中,日日恐鬼、夜夜惧煞,将所有恐惧归于山野阴邪。直到今夜师徒三人层层破局、步步拆诡,他们才幡然醒悟——从来无鬼,是人造鬼;从来无煞,是人养煞。
所谓枯骨闹僵、坟尸夜行、山村鬼祸,从头到尾,只是一场被药理完美包装的人心罪孽。
林婉儿缓步走入中心毒林,清冷眸光扫遍满山草木,逐一甄别枝干药性。
经历今夜天道归正、药性逆转,整片曾经阴阳错乱的接骨木林,已然慢慢恢复本真。
疯长的嫩枝失了人为蓄养的阴毒,毒气渐渐褪散;沉埋地下的老枝母树归回清正药性,镇邪稳压、续骨扶正的草木本源重新彰显。
她俯身,将地上残留的毒枝、腐叶、残药尽数清理,杜绝半点阴毒再留人间。
天下假药伪木、阴毒诡性,瞒得过世人眼,瞒不过她一双辨药通神的眸子。
“邪人为乱,木本无错。”林婉儿轻声低语,“良药无辜,错在执人心魔。”
赵阳立于村口石台上,神色沉静,复盘完整桩惊天诡案的所有脉络,全程逻辑闭环、无一处遗漏。
从最初全村集体药毒幻视、老者虚寒久服亡故、妇人活血乱脉损胎、少女骨碎被炼阴尸、村民被慢性养毒筛选尸材、柳虚尘借公益施毒掩人耳目、借母树聚煞炼命……
层层局中局、步步骗中骗,全部拆解通透。
他望着苏醒的山村、得救的众人,缓缓道出贯穿整案的药理天道
“接骨木性平公道,活血不破血、利湿不伤正,本是济世正骨良药。”
“可人心贪痴,善用则救人起枯骨,恶用则炼毒造阴邪。”
“世间大半灵异诡案、山野凶灾,看似鬼神莫测,实则禁忌错位、药性颠倒、人心作恶。”
一语道破无数民间诡事的终极真相。
黑玄抖落一身尘土,褪去满身毒瘴,原本被阴毒压制的百年镇煞凶性彻底恢复。它昂伫立村口,眸光凌厉扫视山林四野,确认再无半点阴毒残留、再无半分邪煞隐匿。
今夜它突破自身弱点,挣脱毒木克制,拼死破瘴开路,早已褪去往日畏惧嫩毒的短板,灵性更胜从前。
那一句“百鬼不惧,唯畏木毒”的萌梗弱点,自此彻底作废。
李承道负手立在晚风之中,清冷目光俯瞰整座枯骨村。
游方数载,他斩邪、破鬼、医尸、渡厄,见过无数山野诡事、人间罪孽。
鬼邪有形,尚可诛灭;人心无状,最难根除。
柳虚尘之才,足以成为一代济世名医,却因一念贪妄,沦为炼药邪徒。
他精通本草禁忌、吃透阴阳药性、深谙天道规则,却偏偏妄图借规则破天命、借草木逆轮回。
本末倒置,是为必死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