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儿瞬间蹙眉“师父,不对劲。”
赵阳目光扫视全村,罗盘平放掌心。
罗盘指针本该辨阴定阳,此刻却疯狂乱转、震颤不止,最后死死定格,纹丝不动。
死寂、反常、无解。
李承道抬眼,漆黑眸子望向整座沉睡的村落,声线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无鬼气、无阴风、无怨灵。”
“不是撞邪。”
顿了半息,他字字刺骨,道出惊悚真相。
“是全村活人,都成了煞的容器。”
三人快步入村,夜色浓稠如血,家家户户门窗紧闭,院内寂静得可怕。
李承道随意驻足一户院前,指尖隔空一探,便看透内里肌理。
寻常阴邪害人,外冷内惧、魂魄动荡。
可这村里的人,个个体表温热、魂魄安稳,唯独血脉深处淤积沉沉阴瘀——那不是人生病的瘀血,是地底死气、腐土怨气、残木阴魂,被强行锁在活人经络之中。
林婉儿低声复盘“此地近日必有大量苏木入市,且煎煮之法,彻底逆了药理天道。”
赵阳瞬间跟上推理“苏木性平、赤红入血、专破有形瘀血。若药性被彻底逆转,破瘀之力,就会变成聚瘀锁阴之力。”
师徒三人一路探查,接连问诊数名深夜难眠、体内瘀堵刺骨的村民。
所有人的症状完美重合
白日体虚乏力、看似虚劳小病;
深夜血脉沉寒、暗瘀噬脉、如葬地底;
体表无凶兆,内里藏死局。
村民惶恐哭诉,纷纷告知三人缘由——全村近日跟风饮用苏木红汤,人人都说红水活血养生、祛病强身,无人不喝、家家必煮。
听闻此话,李承道眼底杀意渐起。
他行医踏遍大江南北,见过庸医误人、奸商牟利,却从未见过如此阴毒诡局。
利用一味最温柔、最平和、最无害的本草良药,借世人常识盲区、借庸医古法尽废、借百姓跟风愚昧,布下一座无声无息、无解无查、全村养煞的惊天大局。
此时已是四更天,夜色最沉、阴气最盛。
村街尽头,济民药铺依旧亮着一盏昏黄油灯。
黑玄对着药铺方向,出一声低沉凶嚎。
那一口大黑铁锅,依旧摆在药铺后院灶台。
锅里残汤未倒,夜色之下,本该橘红清透的苏木药汤,漆黑浑浊、死气沉沉,水面浮着一层若有若无的暗红雾气,丝丝缕缕飘向夜空,散入村落四方,滋养着全村血脉里的阴瘀煞根。
林婉儿目光冷冽“师父,是铁锅。”
千古本草铁律——苏木忌铁。
世人皆知,铁煮苏木,药性变质、药效尽失,顶多伤脾胃、坏汤药。
可只有通晓阴药禁术的人才知道。
铁,克木、镇阳、引阴。
阳药遇铁,尽转阴煞。
温柔济世的活血灵材,一经铁锅逆炼,便可化作缠脉锁魂、日积月累、慢慢噬命的无形阴毒。
赵阳面色凝重“对方不是不懂药理,是太懂药理。”
故意弃陶罐、用铁锅。
故意卖染色假材、坟边阴木。
故意夸大药效、诱全民乱服。
层层铺垫、步步设局,利用一味良药,布下天罗地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