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之瑶想说我放哪门子的心,不过是随口叮嘱一句罢了。
可一看小孩兴奋极了的模样,也不知再寻思什麽,压了压唇角进去。
严钰美呵呵地又站在院门口瞧着裴成远离开的方向站了一会,心想裴将军定是回来干大事的,他这是在替他保密。
换言之,他这可不就是在同将军合作呢!
那他也就算是个成大事的人了!
想想就很开心。
若不是里头小姐又唤了一声,他都忘了回屋。
严之瑶想了一夜裴成远究竟是回来做什麽的,只是隐约一个猜测,可又觉得不可能。
若是她想到的是真的,那京中岂非要大乱?
心思惶惶,哪怕是住着这最僻静的院落也不得安然。
直到一月後的除夕,凌晨方过的山道上已然人满为患。
空行说得没错,抢头香的人太多,皆是想在新年第一个祈福。
人信神佛,所求不过生死丶财富与情爱,可人生在世,所为也不过这三样罢了。
「小姐你是不知道,今年上山的人格外多,我还是头一次看见那麽多香客。」
「往年不也如此?」
严钰摇头剥着花生:「那不能比的,我以前跟着老爹到处卖小玩意儿,大年这几天的热闹地不少来,今年可是往年不可比的,那个词怎麽说来着,就是小姐昨日教的那个,哦!对了,摩拳擦掌。」
「是摩肩擦踵。」
「对对对!是,就是这个!」严钰嘿嘿道,「肯定是因为今年什麽南戎王啊丶北域啊都来人庆贺澜王大婚吧?之前露华姐姐不是说街上都热闹了许多麽。」
严之瑶失笑,低头再起笔,复又停住。
「小姐怎麽不写了?」
南山别苑就在南山寺不远的山侧,又有小路直通寺庙。
脑海中想起这一句的时候,严之瑶已经站了起来。
她终於知道裴成远与严琤他们在做什麽了。
裴成远不会好端端地回来却不入京,这南山实在是没什麽值得他冒着杀头的罪偏偏回来瞧瞧的,原因只有两个,一是他回来本就是陛下授意,二是他胆子太肥着实想死。
後者定然不可能。
如果是陛下授意,自然是早有谋划。
裴成远那日模样,明显是就住在南山不远,可大半夜的,他若是爬山上来,也不该是那般形容,只能是人原本就在山上的。
所以,他一直就在南山别苑!
甚至,比她来之前就已经在这儿了!
上香的人年年都来,便就是今年不同,也不至於人数超出这麽多。
唯一的解释便就是这些人本来就在山中。
他在练兵。
还是秘密练兵。
这两年她看了不少书,严琤瞟过几眼,还笑她净看没用的。
「书里头说得光鲜伟岸的,可其实大多时候都儿戏得很,打赢了,便赢了,史书怎麽写,全凭後来人了。」严琤提着自己的枪,「现实基本远没有史书里的精彩绝伦,惨一点的拼杀,运气好一点的,就是合作共赢。」
她几乎是径直往外走去,严钰拍拍手跟上去:「小姐可是也想去上香?」
严之瑶知道要乱,却没想到是这种乱。
若是这儿是裴成远秘密练兵的地方,那麽势必不仅仅是朝堂之中一场兵不血刃的混乱可解,严琤这混蛋果然是想骗她!
什麽不叫他分心,原以为他只是想要潜入南戎王那边,没想到竟是天下大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