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讥诮,也不是完全的愤怒,她心思斗转,竟一声也无法发出。
心跳得似是要撞破胸膛,她意识到不能再与他待在一起,陡然转身,手腕却始终被他攥着。
水中,背身的人发丝垂落,现出几分张皇。
身後,拉住她的人却开了口:「严之瑶,听好了,这人不行,你不准嫁。」
裴成远的声音中带了一丝莫以名状的波动,被他压制得很好。
今夜之前,他非常确定她只是一个傻不拉几一心要以卵击石的蠢蛋。
而他,身负拯救她的使命。
点醒她的人是他,那麽自然是要负责到底。
如果她什麽都不懂,就不必强迫自己用一身红衣上战场,与未知争一个真相。
他没能劝住她,甚至一步一步将她推到了如今的局面。
总不能叫她走入死路,他该拉她出去。
可直到满府的喜气迎人,他端着酒水为了她的大婚接受客人一声声道喜。
他才突然清清楚楚地明白,他想救的,从来不是她。
无论是殿前大放厥词,还是一趟趟的无理取闹。
唯私心耳。
如今,竟是已经走到了最後的关头。
抛却所有,今时今夜,他一路奔来,不过是因为眼前人将嫁於他人。
无能为力,又——
僵持的人没有说话,他盯着那道背影:「明日我要回北大营,你若是……」
「我知道了。」身前人截断他的话。
严之瑶转过身,在他凝视的目光中走回,低头,她一根一根掰开他的手指,动作温柔,竟叫裴成远没有反应过来,就这麽被她挣脱开来。
「有句话,我想,该是要郑重告诉你的,裴成远,」她道,「於情於理,你都该唤我一声——阿姊。」
「小姐?小姐?!」露华的声音响起,「夫人过来了。」
还有裴柒也提着灯笼从後边喊:「少爷!?」
两人谁也没有回头,裴成远仍是瞧着自己被掰开的手指。
严之瑶拢了拢身上的衣裳:「明日我出嫁,你不要来。」
「呵。」终於,少爷笑了。
她别过头:「今晚的事,我会跟义母说清楚,我们什麽也没发生。」
说罢,她抬脚要走,却听少爷嗤了一声:「什麽都没发生?」
心道不好,她刚要动作,手指已经被人抓住。
覆在手上的力道不过瞬间——「噗通」。
「啊!」水榭外,丫头的声音,「少爷落水了!」
「小姐怎麽把少爷推下去了!」<="<h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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