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急,」少爷的声音传来,那墙上的影子便也动了动,「等你恢复。」
「好。」
於是,重新陷入静默。
裴成远站了一会,他也想找些话说,哪怕是凶凶她呢,比如怎麽敢一个人待在偏殿,比如宫里头的人那是能随便跟着走的麽,比如没停稳当的马车也赶跳,怕不是活腻了……
可到嘴的话却是变成了一声欲盖弥彰的咳嗽。
他也不知道此时该如何打破僵局。
接着,他便也瞧见了那墙面上的两道影子。
少女的身影缩成一处,而他立在一旁,犹如相互依伴。
平白添了几分莫名的暧昧。
他忽得呼吸一窒,觉得自己是真的脑子有病了。
她可是他名义上的阿姊!
怎会有这般念头!
「裴成远。」
正懊恼,那小小的身影突然唤道。
「干嘛?!」少爷犹如惊弓之鸟,又似是做贼被抓包,应激得尤其强烈,以至於声腔就带着凶气。
後头的声音便就矮了许多,小心极了:「我,我想整理一下衣裳。」
无异於火烧浇油,少爷整个人都要炸了。
门框摔得乾脆,人离开得也丝毫不拖泥带水。
少爷丢了一句:「你自便!」便就直接去了外头。
严之瑶垮了身姿,终於是放松下来。
方才在马车上歪倒着,衣裳已经乱了,又从车上滚下来,这会儿还带着脏污,凌乱得——少爷误会好像也没什麽问题。
春日地上总是潮着,故而这卷上的脏污醒目,不似清灰掸去即可。
严之瑶的药效还没过去,手里力气不足,她就着烛光凑近了细细搓了搓,发现根本就搓不去。
可是她若是这般回了侯府,势必会被有心之人做文章,尤其是这下药之事本身就带着恶意,难保现在侯府附近有没有人关注着。
她整了整衣领腰带,确定没什麽问题後才扶着床柱慢慢站起来。
等腿上适应了现在轻飘飘的感觉,小心走了几步,这才往外头摸去。
因为要扶着墙和桌椅,她走得很慢,也无暇顾得上拿灯,便就这麽两眼一抹黑地挪着步子。
好不容易摸到了门边,伸手拉开,正见月色下的少年。
少爷回首,银白的月光洒在他身上,着了清辉。
倒是将人衬得少有的沉静淡雅。
檐下人只是一眼便就开口:「去哪?」
「衣裳,脏了。」她道。
想起少爷怕是要怪她麻烦,这种时候还想着衣裳脏不脏,赶紧又想解释:「我是怕回去的时候……」
「哪里?」
「啊?」
裴成远望着矮自己一头的人:「这不是你们严家的宅子麽,衣裳收在哪里?我去拿,你等着。」
「隔壁小库房,里头有个深色的柜子。」眼前人道,「应是还有之前留下的衣裳的,你……你找一下。」
黑灯瞎火的,找一下?裴成远听着她的话就好笑,奈何现下见她可怜兮兮的模样却又实在说不出讥讽的话,只是伸手将人胳膊扶住了。
「坐这儿。」门一开,月光便就往屋内铺了银霜,他将人安置在了临门的凳子上,「要灯麽?」
「不用,能看见些。」
他这才松了手,去到床边端了蜡烛交待:「我拿走了。」
对方点点头。
他便就出门左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