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向晚馀光扫见人跟上来,才慢了步伐。
严之瑶轻声道:「谢谢。」
「是皇祖母的意思。」
「也谢谢皇祖母。」
邵向晚几不可查地抿了唇,接着,她依旧冷声冷气道:「你瞧不出来戚家的是在利用你麽?」
「有麽?」严之瑶反问,又怕这郡主与少爷一般一言不合就发飙,赶紧解释,「她许是有些自卑吧。」
「呵。」邵向晚没忍住,停下来看她,「自卑?她一个尚书嫡女,自卑何来?」
「虽是尚书嫡女,左右逢源,却也没有真心好友,不过是场面相交罢了;虽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却又自知人外有人不敢上台献艺,」顿了顿,严之瑶才继续,「虽是有心上之人,却不敢承认。私以为,她接近我虽有私心,却不是坏心。」
不是她自居,可确实大家对她甚是好奇,所以戚清婷与她站在一处,势必一进殿就吸睛,戚清婷又俨然一副与她私交甚笃的模样,严之瑶早已知悉。
上首已经坐着的,不正是三皇子麽。
「你倒是通透。」这句评价郡主说得无甚感情,「就是不知今晚的事情,你又当如何。」
「那日,我不是已经与郡主说得很清楚了吗。」
严之瑶看着面前的尊贵郡主,郡主也在打量她。
她今日有意装扮,裴成远发现时已是勃然大怒,至於眼前这个——
「严小姐,你觉得倘若你父兄尚在,今日可所乐见?」
话音方落,外头又是一阵喧闹,乃是一众公子进来。
邵向晚便就转眸,似乎并没有想要等她的回覆:「你自便吧。」
蒋氏不久也进来,见她一人坐着,还有些纳闷,不过见她没有不快,也就罢了。
此时其他人也纷纷都进了殿,刚刚到门口就消失不见的裴成远这会儿也坐在了对面,他身侧那人特殊,是坐在轮椅上的。
那便是左家大公子了。
似有所觉,那人看过来,平淡疏离的眸光落在她身上。
严之瑶早在他看来之前就撤开眼去。
想起裴成远之前还曾出谋划策的话。
只是,当真瞧见这个人,残废二字却是如何也叫人不愿按在他的身上。
这般清风朗月般的人,竟是不良於行,怎不叫人唏嘘。
整个殿上的人们偷瞧的不在少数,毕竟平常这般相看的机会甚少。
只是到底大庭广众下,皆是含蓄。
一时间,殿中竟是莫名安静了下来。
不久,外头宫人长喝,众人纷纷拜迎。
帝王是伴着太后一道进来的,太子同万皇后就陪在身侧。
「起吧。」帝王的声音,「这是左相家的?你们扶着些。你们也起吧,不必拘谨。」
待起身,严之瑶第一时间就往左修齐那边看去,後者已经被扶回了轮椅,按说一般人得逢此事该是尴尬,可左修齐面上却仍旧如常,丝毫不觉自己特别。
收回目光前,她下意识瞧向对面,少爷目光不明。
莫名心虚,她端正坐好。
「宣——南戎王进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