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之瑶就站在车下,见人上车上到一半开始算帐,也顾不上许多,直接就更大力地将人塞了进去。
感恩父兄教她射箭,臂力还是有一点的。
裴成远就这麽当街被人推着屁股赶上了车,甚至,始作俑者还敢跟了进来,死死卡住了车帘。
气死了气死了气死了!啊啊啊啊啊!
气到不知道从哪里开始发难。
「撒手。」终於,他一字一顿道,脸上阴得能滴出水来。
小哑巴摇头。
「爷再说一次,」冷静,裴成远声音透着不稳,「让开。」
话音未落,马车先嘚嘚动了起来。
严之瑶这才松了一口气,她松开捏住车帘的手,但是没敢让开身去,就坐在最门口的位置上比划:「先回府,我们好好说。」
少爷抬手,约莫是想点她,结果手里仍旧攥着的书落入二人眼中。
那本梅花篆字帖已经被少爷发力的手指蹂踏得没了原形。
与此同时,马车带着人跑出街巷,外头人声稍稍歇下。
裴成远这辈子没吃过这样的瘪,怒气上头,那字帖就被摔在了地上。
严之瑶眼观鼻观心,她知道他很气,她想说你先别气,咱们讲讲道理。
奈何用脚指头想也明白,现在她做什麽都是白搭。
所以她更努力地虬住了门框。
裴成远缓了许久——
缓不了半点。
他目光沉沉地盯着面前的少女。
严之瑶不敢对视,她复又低头去瞅自己的裙摆。
好像刚刚踩了书铺外的积水,月白的裙角有点脏。
哎……
头顶忽得就压来一道声音。
裴成远:「舍弟?」
严之瑶:「……」
裴成远:「别闹了?」
严之瑶:「……」
裴成远:「我不懂事?」
严之瑶压了压裙摆,别过脑袋。
「严之瑶!」
无奈,她转了回去。
裴成远压着声腔,气笑了:「现在知道老实做哑巴了?坐那麽远,是怕爷吃了你?!」
第9章梅色自入心
现在点头无异於火上浇油,严之瑶不傻。
所以她只是俯身将字帖捡了起来。
脑子里能搜刮的内容有限,裴成远这句不亚於夫子考学,可她找不出一个最好的答案,只能剑走偏锋。
裴成远伸长腿坐着,原本是想着但凡她敢点一个头,他必得——
结果,那胆大包天的人竟然低头了。
门边的人将地下的字帖重新举起,指了指它,又指了指自己。
见他没反应,少女又增加了动作的幅度,一双眼诚挚非常地瞧着他的眼,并且又增加了其他的动作,看得出来,很迫切了。
「……」
他一面觉得怄,一面又莫名竟然开始压着火想去猜她讲的话。
微微探身向前,他沉声命道:「重来!爷没看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