蛊师沉默着与他对坐片刻,忽然道:“城主当真?不打算告诉阿奚吗?”
“我觉得他如果知道,一定会很欢喜。”
明夷眸子里?似乎有某种情绪意味不明地?闪烁,他闭目再一抬眼?时,那对一直以来平平无奇的深褐瞳孔蓦地?染上?了别样的色彩。
是透着浅碧的石青。
这居然也是被术法隐藏住的一双星眸。
锦衣人伸手盖在眉峰,一言不发地?挡住了眼?底的神情。
眼?前浮现的,皆是那日坐在汤池边听见的点点滴滴。
他语气复杂地?低低轻叹,松开手的同时也别过了脸,折扇轻摇轻晃,“有什么?好说的,他原就不大喜欢我,如今好不容易有了自己的去?处。”
“就不要?再拿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旧事束缚了他吧。”
明夷顿了一下,“他也不容易。”
——“我跟着师姐,这些年也过得很开心啊。”
——“反正没有你,我现在大概也只是百鸟林下的一缕亡魂。”
雍和的天正值黄昏,从蛊师的角度看?过去?,那橙黄柔和的光打在他的侧脸上?,轮廓莫名也跟着柔和了不少。
尽管看?不清城主此刻的表情。
她是从开明仙宫时就跟着明夷来到无主之地?的。
他很少说起过去?。
连蛊师这样的心腹,对他的从前也知之甚少。
只知道他同奚临一样,是借由族人的血肉活到灵气复苏后的时代?,比他先苏醒几百年——至于是谁的血肉明夷没有提。
相识近千年,蛊师仅从他平日不经意漏出的只言片语拼凑出了一点不算清晰的痕迹。
知道他在“那个”上?古曾经有过一个温馨的小家,有位深爱的夫人,和一个不满十岁的女儿。
他“眼?睛”的能力应该是不太实?用,自从有办法隐藏,基本没见他开过眼?。
时过境迁,她们如今怎么?样,蛊师不敢贸然打听。
不过即便不问,看?他现在行事的手段,多少也能猜到一二。
很久以前她曾问过明夷:“阿奚可以听见岐山‘眼?睛’最后的遗言,城主就没想过,让他帮忙留意一下吗?”
记得他那时思?考了许久许久。
几乎站成了一尊雕像,发起呆。
但如今看?来,大约也还是只字未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