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在很久之前,瑶持心想她心里的答案大概会是努力学成,然后找他和?剑宗宗主报仇雪恨,可自打在三千年前的村寨中看见大长?老为?自己的执迷义无反顾,倾尽所有。
她突然就不这么?想了。
自己为?什么?要为?讨厌的人奋斗终生呢?这般目的,即便奋斗着偶尔想想也怪恶心的。
大师姐牵起一个好整以暇的笑,不答反问:“不是好根骨就不能拼命修炼了吗?”
“天下资质一般的修士千千万,大家皆在三千大道上?挣扎,他们既然挣得,我如何挣不得?难道我就一定?得指望着那个‘不错的前程’而活吗?”
知道这所谓的“前程”多半是仰赖婚嫁,抑或仰赖她的老父亲。
当下,白燕行眼前极快速地闪过一张面容模糊的脸。
心头隐有所感。
他和?剑宗那位常年衣衫不整的宗主不同?,向来非常惜才,从拿剑那一天起就没松懈过在修为?上?的磨砺,对于?肯努力的人,他总多几分动容之心,便正经地转过身来。
“有没有考虑过换一种不那么?伤神识的修炼方?式?”
他针对她的手法提议,“其?实你?精神力偏弱,体质反而很强健,锻体或许比锤炼神识更适合。”
“像是灵台练剑,雪山熔岩地淬炼,都能起到凝练精神的作用……”
白燕行话还未说完,忽听得有人开口,声音冷淡而严肃:“师姐。”
小院尽头出现的青年悄无声息似的,步子不紧不慢,“大长?老有事与你?商量,很急。”
“喔。”
瑶持心刚刚答应,一旁的白燕行许是也自觉多言,倒识时务地垂目告辞:“一家之言,见解浅薄,打扰了。”
他离开时与正往此?处而来的奚临擦肩而过。
青年和?他一般高,一身黑衣穿得一丝不苟,表情淡漠得缺乏温度,从始至终未曾侧目。
而大师姐此?刻的目光依然停在白燕行的背影上?,神色里满是纳闷,看得专注又持久。
她总感觉,前夫在心中的形象,似乎每次都不太一样,她越发?摸不准这人究竟是什么?脾性了。
最初瑶持心以为他的温文尔雅都是装出的假象,冷漠弑杀才是本来面目。
玄门大比期间,他每次出现,言行举止照旧是君子做派,所以她老是以为?他还在装,每跟她说一句话都好像是在勾引自己!
但两家仙门如今搞得剑拔弩张,剑宗估计也没指望让白燕行来诱惑她,那他再装还有必要吗?
可设若这正是他原本模样,当年的大劫夜又怎么?说呢?
大师姐犹自费解地抱起手臂,直至前夫玉树临风的身形消失在视线之外,她还没回神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