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友啊,你真的下定决心了吗?”
破败的王座之前,两名男子席地而坐,以类似瑜伽的姿势打坐冥想。
在他们的周围,是巨大的砖石建筑搭建起来的神庙。
“不知道。”
身着黑袍的长男子笑着摇头。
“可能会去吧。”
“这可不像你啊。”
“一生热爱自由,侍奉毁灭之道的你,究竟想要保护什么呢?”
身着蓝袍的男人说。
“我眼中的一切。”
黑袍男子看着他的眼睛。
“那可真伟大。”
蓝袍男子笑着道。
“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嗯?”
“崇尚毁灭的你,为什么想要去保护?”
“不知道。”
黑袍男人继续摇头。
“连为什么去保护都不知道?”
“很多问题,穷其一生都是找不到答案的。”
他躺在地上,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看着头顶的天空。
“以前,我一直对这个世界怀揣着愤怒,我想打碎它,毁灭它。”
“然后从这毁灭的残渣里,诞出新世界的火种。”
“现在看来好像不是。”
黑袍男人眼里浮现出短暂的迷惘。
“我们所拥有的世界就是最好的。”
“我以为我表现出愤怒,就可以得到世界的宽容和谅解。”
“实际上不是,这个世界并不在乎我们。”
“狄更斯死了。”
“他穷其一生,机关算尽就是为了登神。”
“这个可怜的家伙以为自己成了神,就可以阻止迷宫对世界的腐化。”
“为了达成他理想中的那个世界,他要先渡过一片血红的海。”
“可到头来,连神也无法引导这个世界走向正途。”
黑袍男人愣愣地看着天空。
“我们曾经是最好的朋友,最初同舟共济,然后同床异梦,最后同室操戈。”
“我的愤怒能摧毁看见的一切。”
“但我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一点一点坠向深渊。”
“原来我的愤怒无济于事。”
说到这里,黑袍男人突然笑了。
“伽勒尔大人,我们该出了。”
持剑的少女走上前,冷声说。
黑袍男子站起身,掸去身上的尘灰,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
“再会了,吾友。”
蓝袍男人没有回应,他知道没有再会的那一天了。
“巴哈姆特,你走吧,还是不要跟着我了。”
伽勒尔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