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我没事,你再吃。”
姐姐在开饭之前总是会说这样一句话。
当时覃晟没觉得了芽的土豆有什么不好,他觉得姐姐煮得很好吃,尽管那土豆里连盐都很少放。
下着大雨的天气,危房的整片后墙塌了下来。
青砖倒了一地,将巨大的旷野和农田展现在了姐弟两人面前。
如果他和姐姐站在后门那里,就已经被压死了。
“没事,继续吃饭。”
姐姐只是平静地说了这么一句话,继续给他添了半碗土豆。
姐姐从来不会害怕,所以他也不会害怕了。
覃晟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把这些细节记得这么清楚。
人是一种很奇怪的生物,生命中那些重要的人会在记忆里变得模糊。
回忆到最后只会剩下一些虚无缥缈的东西。
唯有那些平凡的瞬间,会记得特别清楚。
一句话,一个眼神,一个笑容。
恍惚之间,覃晟仿佛又看到了那个梳着麻花辫的少女。
她还是同以前一样,处在十六七岁的年纪。
“小晟,你现在怎么变得这么老了啊?”
“姐姐还等着你接我回家呢。”
少女来到了他面前,踮起脚摸了摸他的脸。
覃晟看着那张脸,忽然红了眼眶。
“是不是受委屈了?”
少女柔声问。
“年轻一代的魔法师,还没有成长起来。”
“祝铃兰和苏泽清都很不错,但没有时间给他们了。”
“如果江霖带的那批人没有死在古神墓地,会不会变得不一样?”
“回过去的一生,我竟然做了这么多错事。”
覃晟喃喃地道。
他站在阁楼之上,任由风雨吹打着面容。
少女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注视着他,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颊。
她不过是他记忆里的残渣,又怎么会说话?
“老朋友,好久不见。”
覃晟的眼神忽然变得锐利。
他回眸望去,却见一名身着黑袍的男子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阁楼上方。
“你是……”
男子摘下了兜帽,露出了一张同样苍老的面容。
看到那张脸之后,覃晟的目光变得冷冽。
“于盛华,你竟然也成了深渊的走狗?”
……
魔都府,荼靡山。
苏泽清召开了一场紧急会议。
“贝希摩斯这一次是从云南地区进入的,沿途的城市又要遭殃了。”
“江城已经确定了,在神引之路的路线上。”
“我们老家还真是多灾多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