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李时雨当然乐意让汪达“审问”这些难民,这样自己就能在旁边围观,拥有更多精力去仔细观察所有人都有可能做出的小动作。
长期不需要见到外人,汪达是不会天天去刮胡子的。现在他的耳鬓到下巴连带嘴的那一圈全是浓密的胡子——虽然李时雨也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刮胡子,第二性征的存在让他看上去比平时没有胡子的自己更像个男人,但显然汪达比他更适合做这种需要威胁他人的事情。
况且,汪达是西方人,他比李时雨长得更粗犷,光从外表就比李时雨更能唬住人。
于是之后两个房间,李时雨采用了和第一个房间类似的话术。
先是不给任何反应时间来回答自身来历问题。
之后就根据现场情况随机提问,比如“你们彼此之间是否认识”、“你们是什么原因来到了这里”、“是谁让你们来这里的”等等等等。
最后确认这些人没有问题后再例行询问他们是否在赶来此地的途中见过形迹可疑的家伙,最后向他们做出承诺一定会保护他们给予安抚。
“三遍了。你学会了吗,汪达。”
离开第三个房间,李时雨立刻问汪达。
“我先梳理一遍。”汪达停在原地,摊开手,伸出大拇指比了个“一”,“先,向他们展示我们的身份和立场,让他们信任我们。”
“对。”李时雨点头。
汪达伸出食指比了个“二”。
“然后,立刻问他们从哪里来,声音要大,最好要吓住他们。不过我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李时雨点头解释“普通人确实会被你突然转变的气场吓住,但那些训练有素或别有用心的家伙可不会,必定会露出某些破绽。下意识的反应是不会骗人的,汪达你注意观察。”
“嗯,我会的。”
汪达伸出中指比了个“三”。
“之后就是问他们各种问题,验证他们身份的真伪性,最后问他们有没有见到形迹可疑的家伙,并向他们保证我们一定会保护他们,让他们能够安心待在这里。”
““对,你说的全没错,汪达。””
李时雨为汪达的关键时刻靠谱的记忆力感到欣慰,将腰包里能够证明身份的铁质身份铭牌递到汪达手中,将他的手指拢紧让汪达握住身份铭牌。
“总之大致流程就是这样。之后你问,我就站在旁边观察所有人的动作。”李时雨说。
“没问题!”汪达信心满满地回答。
李时雨向后退让一步,示意汪达走在自己前面“走吧?”
汪达深呼一口气,瞬间收敛笑容、让脸上的肌肉紧绷,尽量让自己看上去很不好惹,低低对李时雨说了声“走”后便迈开步子进入下一个房间。
一进房间,汪达就察觉到这个房间内所有难民的交流声立刻终止,并转头朝他看来。
汪达看到有两三个兽人貌似有些“惊恐”地盯着他——这种情况在李时雨盘问时从未生过。
汪达没想明白为什么会有这种情况,但在确认身份之前,这些家伙都有可能是有问题的家伙,汪达也就没有给任何人好脸色。
取出身份铭牌,汪达将两张身份铭牌重叠展示在难民们眼前,模仿李时雨先前的语气,嘴上毫不留情面地说“我们是世界无政府组织‘终末诗篇’的雇佣兵,不存在任何立场和身份问题。现在我们怀疑你们中可能存在有问题的家伙,这个家伙会害死这里的所有人,所以现在我们来对你们进行问询。”
铭牌还没收回去,汪达直接拔高音量,大声怒道“你们是从哪里来的!回答详细!除了小孩子,其他人不能有犹豫,立刻回答我的问题!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可能是汪达长得太粗犷了,也有可能他腰间的剑柄和盾牌让难民们意识到他不是个好惹的家伙,这句话说出去被吓着的人更多了。
好几个人的脸白了几分,还有个小孩被吓哭,家长不停去安抚小孩的情绪。
小朋友竟被自己吓得开始哭泣,可这并不是汪达的本意,心脏愧疚地骤停一瞬。
他缓缓回头,看向身边的李时雨。
他试图寻求李时雨的帮助。
可李时雨没有去安抚汪达,反而在众人都不回答后脸色变得稍显阴鸷,低沉跟了句“没听到吗?你们不回答的话,我就单方面认为你们都是有问题的家伙,一会儿全部打包交给王国军。”
明明听上去没有任何情绪,可汪达能就是感觉李时雨的这句话比自己刚才吼出来的有气势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