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陆欣禾知道那不是不经意。他在量。量她刚才绷了多紧,现在松了多少。
乐队上台了。第一支曲子是华尔兹。
灯光暗了半档,暖黄色的追光打在舞池中央,几对搭档已经入场。
沈砚从右侧过道走过来。步子不快,路线经过第四排——经过陆欣禾的座位。
他停下来。
“季太太,”他说,措辞挑不出任何毛病,“赏个面子?”
他伸出右手。掌心朝上,手指微曲。标准的邀舞姿势。
陆欣禾还没开口。
季司铎站起来了。
他没挡在陆欣禾前面——那太失态了。他只是站起来,左手扣住陆欣禾的手,手指嵌进她的指缝。
“不好意思,”季司铎笑了,笑容得体到可以直接上商业杂志封面,“第一支舞我订了。”
沈砚的手停在半空,两秒,收回来。
“那我等第二支。”他说。
“第二支也订了。”
沈砚看着季司铎。然后他笑了一下,点点头,转身走向吧台方向。
季司铎牵着陆欣禾进了舞池。
华尔兹的节拍起来了。三拍子。他的右手贴在她后背,位置比标准舞姿低了两寸——不是在她肩胛骨下方,是在腰窝。
“他什么时候跟你这么熟了?”季司铎带她转了一个圈,问话的时候嘴唇几乎贴着她的额角。
“不熟。公开场合的社交礼仪。”
“社交礼仪不需要看着你笑。”
陆欣禾抬头。“你在吃醋?”
季司铎没回答这个问题。他带着她转过半个舞池,经过沈砚站着的方向时,故意
;放慢了半拍,让两个人的距离贴得更近。
展示。标记。宣示。
他的每一步都在告诉那个站在吧台边端着香槟的男人:这个人是我的。你碰不了。
曲子结束。掌声零星响起。
季司铎松开她的手,从西装内袋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我去接个电话。”他说,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秒。“别走远。”
他转身往vp休息室走。小周立刻从角落里冒出来,挪到陆欣禾身后两步的位置。
陆欣禾拿起桌上的手包。“我去补个妆。”
小周犹豫了一下。女洗手间他不能进。
“五分钟。”陆欣禾说。
她推开洗手间的门。两个隔间都是空的。她走到最里面的洗手台前,把手包放在台面上,拉开化妆包的拉链。
口红、粉饼、遮瑕、棉签。
她的手指伸到化妆包底部。
指尖触到了一个硬质的、扁平的、不属于任何化妆品的东西。
她把它抠出来。
一个比打火机略大的白色塑料盒。封口贴着一张极小的标签,手写体,只有三个字母和一串数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