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厅门口,站着两名公共租界巡捕房的巡捕。
工部局董事家的少爷小姐举办酒会,巡捕房肯定要安排辖区巡捕值守看门,严禁无关闲散人员随意闯入打扰。
虽然一般情况下也没有人敢招惹这帮“洋大人”……
崇人转到花厅门口,探头探脑的往里面张望,顿时引起两名巡捕的警惕。
他们对金发碧眼、褐发蓝眼、红发绿眼、栗发灰眼等西洋人肯定会客客气气的。
但是崇人的祖宗,据很多野史记载,可能姓“徐”,因此他也和华夏一样,都是黑发黑眼。
这就让那两名巡捕误会了。
小子,别以为你剪了辫子我就不知道你是什么人!
“你!说你呢!瞎寻摸什么?!”其中一个巡捕带着端着洋饭碗高人一等的姿态出声呵斥,“这里被工部局的大人物包场了,闲杂人等别往跟前凑!赶紧走!”
崇人马上就不乐意了。
他哪受过这种气?
整个沪城他哪里去不得?你以为你是松野孝太郎,一个小巡捕也敢对他呼来喝去?
当下小脸一拉,小腰一挺,张嘴就要发作。
眼看就要呛起来,一直关注着崇人的侯运来走了过去。
“行了,别咋咋呼呼的。”
两名巡捕闻声转过头,发现是侯运来,顿时变得唯唯诺诺起来。
虽说侯运来是法租界的高级警官,管不到他们公共租界巡捕房头上。
可备不住人家能直接找到他们上司的上司的上司头上,因此非常客气。
“侯股长,他……”
“没事。这位先生一看就是体面人,我请他进去喝杯酒。”
两个巡捕对视一眼,面面相觑,都有点犯难。
侯运来瞧他俩为难,摆了摆手:“放心,我来做担保。真要怪罪下来,我去跟安娜小姐说,耽误不了你们差事。”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两个巡捕哪还敢拦,悻悻地往旁边让了让。
“这位先生,相遇就是有缘。”侯运来伸手虚引,“不如进去喝一杯水酒?”
崇人顿时好感大增,学着刚学来的华夏礼仪,拱手道:“多谢侯股长解围,既然如此我就不客气了。”
说罢,崇人还先一步往里走去,一点没有当了不速之客的自觉。
侯运来:这小伙子是不是傻?还真不客气呢。
“多大点事,”侯运来扯了扯嘴角,“听口音,先生不是华夏人?”
“在下三笠若杉,扶桑人,刚来沪城。”崇人微微一笑,眼睛都弯成小月亮。
三笠若杉。
侯运来在心里把这名字过了一遍,没听过……
心里吐槽,面上却半点没露,侯运来抬了抬下巴,示意花厅里头:“三笠先生对这酒会感兴趣?”
“有点好奇,所以想过来凑凑热闹。”崇人笑了笑,目光扫过厅里笑语盈盈的人群,“外面打得天翻地覆,这儿倒是歌舞升平,有意思。”
侯运来挑了挑眉,这话说的可真有意思。
外面为什么打的天翻地覆,还不是因为你们扶桑人?
“猴子,这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