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把刀拔了出来。
那一刻,周围的一切像忽然慢了下来。
远处不知道哪里还有侵蚀者的低吼,声音隔着街道和建筑传过来,变得又远又模糊。刚才撞击扬起的灰尘仍然浮在空气里,一点点往下落,碎玻璃躺在脚边,映着午后偏白的天光。
她甚至能听见自己的呼吸。
一下。
又一下。
太快了。
胸口每一次起伏都扯得发疼,右手还在发麻,掌心磨破的位置火辣辣地烧着。工具刀被汗水沾得有些滑,她只能把手指收得更紧,直到刀柄边缘死死抵进掌心。
高速个体没有立刻扑上来。
它站在几步之外,暗红色连帽衫的下襬微微晃动。
接着,它抬起了手。
只是很小的一个动作。
肩膀先动。
手肘抬起。
上半身跟着往前压低。
林晚死死盯着它。
她知道自己不可能比它快。
刚才每一次交手都已经证明了这件事。
她追不上它,也躲不开第二次。
所以不能先动。
只能等。
等它自己把距离缩短。
三步。
林晚握紧刀柄。
两步。
高速个体的脚尖落地,身体重心开始往前。
她几乎能预见下一秒。
它会扑过来。
抓住她。
或者直接撞上来。
她只有在它真正靠近的那一瞬间,才有可能把刀送进去。
一下。
只要一下。
林晚没有眨眼。
额角的汗沿着鬓角往下滑,经过脸侧时有一点痒,她却连动都没有动。
高速个体忽然压低身体。
来了。
那一瞬间,林晚甚至觉得自己看清了它发力的顺序。
脚掌蹬地。
膝盖伸直。
肩膀向前。
暗红色的身影从原地抽离。
世界像被硬生生拉慢。
林晚的手也在同一刻抬起。
刀尖转向前方。
再近一点。
她心里只剩这一个念头。
再近一点。
她甚至已经感觉到迎面撞来的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