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倒是想嫁个能袭爵、能分家产的长子长孙。
可哪家长子长孙的愿意娶一个没嫁妆,还是五品官的庶子呢!
都怪他爹!要是他爹好好读书好好当值,现在何苦还是个五品官!
呜呜呜!
一时想自己的美貌找不着用武之地,一时想攀不上富贵自己也得吃糠咽菜,一时想自己的子孙后代跟着自己也一起完,花烛锦只觉得眼前一黑,整个人生都好似完了一般,眼里也不自觉含了泪,甚至想找个地方痛哭一场。
他怎么这么命苦!
他完了!他完了啊!
带他出来的花逸之也是眼前一黑,站在那里自怨自艾的小郎眉若点漆,鼻若悬胆,眉间一点鲜红小巧圆润,实在是副极美的观音面,谁能知道这皮囊底下藏着的是个不折不扣的草包!
花逸之被气的脸色煞白,生怕这个不着调的庶弟在宫里哭起来,登时立眉瞪眼,“憋回去!你哭一个试试,回去爹打不断你的腿!”
花烛锦怕这个兄长,被他瞪的一哆嗦,眼泪憋回去一点,随即就像是开了闸,这下他也顾不得别的了,抓起帕子一挡脸就往僻静无人处冲,这动静惹的周围人齐齐看过来,只看见一面容冷淡的小郎被气的脸色发白,而另一道娇俏小郎的背影直直往外冲,这番实在让人摸不着头脑,但谁也没多管闲事,只是看了几眼小声嘀咕嘀咕也就罢了。
这是花烛锦头回进宫,他哪里识得什么东南西北,只知道避着往来的宫女太监走,他又怕别人看到他哭,捂在脸上的帕子不肯放下来,眼前看不见到处乱窜,好容易到了僻静地方这才松了口气,扒拉开草丛就往里一藏,现在闲了心他更觉得自己悲苦。
完了!全完了!
他穿着的好衣裳乱了!脸也哭花了!头发也散了!
唉!他花烛锦如此美貌,可为何就是这么命苦!
莫非老天都嫉妒他?
想到这儿花烛锦哀哀戚戚的抽噎了两声,攥着帕子擦了擦眼睛,余光往旁边地上一瞥,这才看见凹陷的地面里聚了一小洼水,或许是雨后积攒下来的,实在算不上干净,勉强能照出人脸。
抽噎的小郎眨眨眼,跟水洼里眼圈红红的自己互相望了一会儿,没忍住露出个喜滋滋的笑。
——他花烛锦这样貌美,富贵是他该得的,好夫婿是他该得的,他长成这样,不去攀龙附凤怎么都说不过去。
万一他当上王君呢?
再不济他也当个名门世家的当家主君!
等着吧!他非得弄出个名堂来。
花烛锦抹了抹脸,就着小水洼又理了理头发,活动了两下腿准备站起来回去,刚探出个头就冷不丁看见一位身穿玄色劲装的男子,他吓了一大跳,立马缩回去偷偷望。
等等、等等……
这衣服的料子、这花纹、这玉佩,这周身的贵气!
秦王!
花烛锦激动万分,几乎都要跳起来。
除了秦王还能是谁?!
已开府的几位皇子只有他被封王,宫中穿衣皆有规制不能逾矩,能穿成这样的还能是谁?再说了,能自由出入宫闱的也就这么一位。
除了秦王还能有谁!
花烛锦几乎要忍不住笑了起来。
皇宫这么大,怎么就他跟秦王遇到了呢?
简直是天定的缘分,老天实在待他不薄!
思及此他不再犹豫,稍微理了理衣服就袅袅婷婷地从草丛里走了出来,坐在那里的人对他的到来浑然不觉,花烛锦又是一喜,瞄准了位置就是一靠。
说时迟那时快!
燕欲恕躲开了。
脑子里的748一直在喋喋不休,比朝里最能说教的老古板话还多,燕欲恕又没法把它从自己脑子里挖出去,只好耐着性子听它在胡说八道,被这东西吸去了所有注意力,他居然一时半会儿没注意到后面靠过来的人,到最后一刻才险而又险的躲开。
那道纤细的身影扑通一声倒在了地上,他皱着眉一看,是个柔弱又漂亮的哥儿,眉心一点红异常醒目,倒下第一件事就是扯了帕子擦擦泪。
“呜呜呜——”
听见这声音燕欲恕头都大了,地上的哥儿在哭,脑子里的748在叫,他实在没什么怜香惜玉的心思,不咸不淡瞥了一眼准备径直离开,就在此刻,他突然发现,那个正在哭泣的漂亮哥儿睁开一只眼偷看他。
“呜呜呜——”花烛锦擦泪,万分柔弱的摸了下自己的腿,“我的腿好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