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欲恕“嗯”了声,把脸往小郎香喷喷的头发里一埋,又来了两口。
花烛锦察觉到了他的动作,磨蹭了会儿从他脖子里抬起头瞅他的脸,越瞅越喜爱——
这样金贵玉质的人才与他相配,日日醒来睁眼一看,身边竟然是个这么俊逸的男子,那才叫美呢……
小郎越想越高兴,羞答答凑上来亲了两口燕欲恕的侧脸,亲完心满意足的蜷回他怀里,有一下没一下的玩他的手。
他的命真好!
……
花行晟告假一共三月,时间不算紧,但也不算多么充裕,若是在路上有事耽搁不能及时回来也要被问责,他想着越早走越好,于是早早的开始让家里人收拾,他们打算走水路,日子定在了两日后,这些日子他不去当值,整日待在家里,所以孙姨娘忙忙乱乱跑的时候跟他撞了个正着。
花行晟顺嘴问,“怎么了这是?”
孙姨娘停下脚步忧心忡忡,“我听说四儿病了,打算去看看……”
“病了?”花行晟皱起眉,“眼看着马上要回扬州他病了,看看如何,实在不行抓了药上船。”
她低眉敛首,随意答应了一声,等花行晟走了这才急急忙忙往花烛锦院子里赶。
此时此刻——
花烛锦坐在镜前,把脸扑的白白的,嘴唇也干干的毫无气色,看着病的十分重,做完这些他来回看了一番,觉得十分满意,赶紧上床掀开被子躺下。
真病了总得找大夫把脉开药,他知道光靠装肯定混不过去,干脆把头发弄湿晚上出去坐了一个时辰,第二天起来果不其然开始咳嗽,但并不重,靠着那点粉才弄出一副面无血色的姿态来。
他老老实实躺着,提前准备着一会儿怎么演,做出一副痛不欲生的姿态在床上咳个不停,孙姨娘一进来就看见这么一副场景,差点直接哭出声来,跌跌撞撞往他床前一扑,“我的儿!我的儿啊——!”
花烛锦:“……”
他朝孙姨娘眨眨眼,试图暗示,但她只顾着伤心,“我的儿!你怎么病的如此之重!娘的心肝!啊!我的儿真是命苦!”
花烛锦:“……咳。”
他刚要张嘴说话,一脸痛心的孙姨娘就伸手捂着他的嘴,“别咳、别咳……这大夫腿脚真是不便,走了半天也不见进来!娘现在就去给你把他拽回来!”
她说完拔腿就走,花烛锦捂着嘴巴根本不敢拦,见人走了立马跟满儿伸手,“铜镜!铜镜!”
满儿忙不迭抱着镜子往花烛锦面前一放,他伸出脖子一看,果不其然,刚才孙姨娘捂过的地方留了个印,他嘴唇一抖,赶紧伸手,“粉、粉!”
满儿赶紧递粉。
小郎慌慌张张扑了一顿盖住嘴唇,把东西塞给满儿叫他放好,连忙把自己重新塞回被子里,赶在大夫来之前又做出一副病的不行的样子。
大夫叫孙姨娘拖着进来,气都没喘匀就站在了花烛锦床前,把药箱往下一放,眯着眼就开始打量。
花烛锦心里直打鼓,这大夫不过三四十,怎么看也不像是眼睛不好使的,那怎么这么看他?
莫非是发现他在装病?
小郎假装虚弱的咳了一声看向孙姨娘,“这是……哪里来的大夫?”
孙姨娘在旁边急的团团转,“这是京中最近名声大噪的王大夫,能医死人白骨,实在了不得!”
花烛锦嘴唇一哆嗦,痛苦的闭上了眼。
完了——是个医术高明的大夫。
这下完了。
王大夫捋了捋两撇八字胡,“请这位小郎把手伸出来,让我来看上一看!”
他忐忑的伸出手,直勾勾盯着这位王大夫。
王大夫一边把脉,一边捋胡子,“嗯——邪风侵入肌理,已有风寒初起之兆!”
三人听了连连点头,花烛锦心里更加忐忑,生怕这症状不严重自己又被抓到船上带去扬州去,于是卯足劲咳嗽了两声。
王大夫动作一顿,继续把脉,突然点了两下头,又摇了两下头,重重叹了口气。
小郎心都快跳出来,瞪着眼看他。
王大夫摇头晃脑,再次耷拉着眉眼叹气,“唉!可惜呀!可惜呀——!”
“阴气太盛,阳气不得相营也;阳气太盛,阴气不得相营也!”
小郎茫然的睁着眼,一个字都听不懂。
“阴阳俱盛,不得相营也,故曰关格,关格者,不得尽其命而死矣!”
花烛锦还是听不懂,但一点都不妨碍他听见话里面的死啊什么的,他差点颤颤巍巍落了泪,但还记着脸上有粉,硬生生忍住,重复道,“死?”
“是!”王大夫摇头,“你要死了!风寒是小,这是关格之症啊!”
啊……
他不是装病么?
不是风寒么?
怎么又跑出了关格之症?
他真得了重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