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都有些意外。
黛玉看了她一眼,张了张嘴,终究没说什么。
贾环看她的目光却多了一分欣赏。
这样的性子,倒是块修行的好料子。
贾环忽然笑了笑“惜春的性子不错,心性淡泊,适合修行。不如这样,明日开始,你到我院里来,我教你修炼灵力的基础法门。”
惜春猛地抬起头,那张一直淡淡的小脸上终于有了不一样的神色。
她的一双眼睛亮了起来,像两粒被火点亮的星子。
“真的?”她的声音比刚才高了两分,带着掩饰不住的惊喜。
“自然是真的。”贾环道。
惜春用力点头,嘴角微微翘了起来。
这是她今日第一次露出笑容,很轻很浅,却让她整个人都生动了起来。
“我早就想学了。”她小声说了一句,又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去。
探春在一旁听见了,也坐不住了,忙道“环弟,我也想学。我之前就说过,不想只待在府里做个什么都不懂的闺中小姐。你若是不嫌弃我愚钝,也教我一些吧。”
迎春犹豫了片刻,也细声道“我……我也能学吗?”
贾环看了看她们,点头道“都可以,先让黛玉和宝钗带你们打基础,等你们有了底子,我再因材施教。”
探春和迎春对视一眼,都露出了笑意。
王熙凤见状,也从方才那点复杂情绪中走了出来,扬声道
“哟,咱们国公爷这一回府,便要收一群女弟子了。改明儿这定国公府,怕是要改成个尼姑庵修行场了!”
她这一打趣,院中原本有些沉闷的气氛顿时松快了不少。
湘云第一个笑出了声“凤嫂子,真要改成修行场,你第一个坐不住。让你端坐着打坐半个时辰,怕比要了你的命还难受!”
王熙凤柳眉一挑,故作恼道“放你娘的屁!你当你姑奶奶没定力?改明儿我也学起来,让你这丫头刮目相看!”
晴雯正拎着水壶从廊下经过,闻言嘴快道“二奶奶要学,不如先跟小白比划比划,若能接住它一爪子,便算出师了。”
小白原本趴在角落里打盹,听到有人叫它,懒懒地抬起头,天蓝色的眼睛朝王熙凤瞟了一眼,又趴了回去,尾巴尖轻轻一甩,一脸“你不行”的模样。
王熙凤被一只兔子小瞧了,顿时笑骂“这畜生,成精了不成!明儿我就把它抱我院里去,天天好吃好喝供着,看它认不认我!”
小白“吱”了一声,把脑袋埋进前爪里,装死。
众人哄笑。
李纨坐在一旁,看着这热闹场面,也温声笑了起来。
她虽不多话,但自来到定国公府后,性子比在荣国府时开朗了不少,此时也跟着打趣了王熙凤两句。
赵姨娘一边笑,一边拉着迎春的手道“你们姐妹几个,别整日想些有的没的。有环儿在,以后的日子只会越过越好。那些不痛快的事,早丢开早清净。”
迎春轻轻“嗯”了一声,眉间那点沉郁总算淡了些。
这定国公府不算最大,也不如当年的荣国府气派,可在这里,每个人都有一种从前没有过的安稳。
夜色渐深,香菱和晴雯又添了灯,端了夜宵来。
众人索性在院中摆开小几,就着秋风吃了起来。
贾环又将永隆帝的赏赐说了出来,赵姨娘得知自己又被封了三品淑人,自然是一阵激动,众女纷纷恭贺。
贾环坐在上位,偶尔饮一口茶,目光扫过院中这一张张鲜活的面孔,嘴角不由微微上扬。
宁国府已经没了。
荣国府也不远了。
而他能做的,便是护住眼前这些人,让她们不再飘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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