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疆边关。
朔风如刀,卷起漫天黄沙,将天边那轮残阳割得支离破碎。
连绵起伏的群山像一头头匍匐在地的巨兽,脊背上覆盖着枯黄的草甸和斑驳的积雪,在暮色中显得苍凉而肃杀。
大帐之外,硝烟未散。
远处的地平线上,狼族的营帐正在燃烧,浓烟滚滚而起,直冲云霄,将半边天空染成了灰黑色。
一具具尸体散落在荒原上,被野狗和秃鹫争抢。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气,混着焦糊和硫磺的味道,令人作呕。
这一战,大周军队大获全胜。
狼族三万铁骑,阵亡过万,溃逃两万,丢下了无数的粮草辎重和牛羊马匹。
而大周这边,伤亡不过三千。
这在以前,是不可想象的。
狼族骑兵来去如风,骑射无双,大周军队在边关与之缠斗百年,从未占过多少便宜。
能打个平手就算不错了,大胜更是想都不敢想。
但这次不一样。
士兵们还是那些士兵,将领还是那些将领,战法还是那些战法。
唯一不同的是,每个士兵额头多了一道诡异的印记,双眼泛红,喘息如牛,打起仗来完全不知疼痛,战力比之前增强了不知多少倍。
而这,都是四皇子身边那位神秘人带来的。
有了这支战力非凡的军队,大周自然是连战连胜。
大帐之中,四皇子坐在帅案之后,手中捏着一份刚送来的战报,嘴角挂着一丝满意的笑。
他眉目清俊,蓄着修剪得极为考究的三缕长须,头戴金冠,身着锦袍,通身的气派与这粗犷的边关大帐格格不入。
他打了这么多胜仗,回去之后,支持率一定更多了。
更重要的是,夏侯宇给他的法宝,让他在军中拥有了一支强大的忠心的军队,同时也在军中树立了威信。
士兵们不管谁当皇帝,只认能让他们活命、能带他们打胜仗的人。
“殿下,”一名参军进来禀报,“狼族残部已退至乌兰巴托以北三百里,短期无力再犯。此战斩一万二千级,缴获战马八千匹,牛羊无数。”
四皇子放下战报,端起桌上的茶盏,轻抿一口,声音温和“传令下去,将士们辛苦了,每人赏银五两,战死者抚恤加倍。另,从缴获中拨出一千匹良马,送往京城,献于父皇。”
“是。”参军领命退下。
大帐中只剩下四皇子和坐在下的夏侯宇。
夏侯宇看着手中的战报,嘴角缓缓上扬,露出一丝阴冷的笑。
“殿下,这一战之后,狼族元气大伤,凯旋指日可待。”
四皇子点了点头,面上的笑意深了几分“这都多亏了夏侯先生。若非先生的法宝,这一战不会赢得这么轻松。”
夏侯宇摆了摆手,语气淡然“殿下客气了,不过是暗影楼的一些小玩意儿,不值一提。殿下要做的,是借这胜仗之名,在朝中积累声望。待时机成熟——”
他顿了顿,目光中闪过一丝寒光,“大事可成。”
四皇子的笑容微微收敛,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他当然知道夏侯宇说的“大事”是什么。
四皇子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击了两下,声音温和却带着一丝冷意“京城那边,最近有什么动静?”
夏侯宇正要回答,帐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黑衣人掀帘而入,面色凝重,单膝跪地,双手呈上一封密封的信函“殿下,夏侯大人,京城急报。”
夏侯宇接过信函,拆开,展开信纸。
他的目光在信纸上扫过,面色从一开始的淡然,渐渐变成了凝重,又从凝重变成了震惊,最后定格在一种难以置信的僵硬上。
四皇子注意到了他脸色的变化,眉头微皱“怎么了?”
夏侯宇没有说话,只是将信纸递了过去。
四皇子接过信,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然后,他的手开始抖。
信纸在他手中微微颤动,出细碎的“沙沙”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