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袂轻扬,墨微拂,面容平静如初。
他手中的寒星剑上,最后一缕银蓝色的光芒缓缓消散。
他甚至没有呼吸急促,没有额头冒汗,没有一丝一毫疲惫的迹象。
那感觉,不像是经历了一场生死搏杀,更像是随手拍死了两只烦人的蚊子。
赤蛇靠在树干上,嘴角的血沫还在往外涌,但他的眼睛死死盯着贾环,瞳孔中满是不可思议。
“这一剑……不是天阶……”
他没有说完,因为他已经不需要说了。
余青跪在地上,抬起头,看着贾环,嘴角的血迹在月光下触目惊心。
他的眼中有震惊,有不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他一直把贾环视作猎物,却没想到,对方才是实力深不见底的猎人。
余青松开玄冥刀,那柄陪伴了他二十年的兵器终于支撑不住,刀身上的裂纹扩大,整柄刀“咔嚓”一声碎成了七八截,散落一地。
他看着贾环,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那笑容里有释然,也有一丝说不清的悲凉。
“贾环。”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入耳,
“我承认,你很强,强到出我的想象。以你二十岁的年纪,达到如此境界,简直闻所未闻。”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胸口的剧痛让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他没有停下。
“但你不要以为,杀了我和赤蛇、苍狼,这事就算完了。”
“我不过是楼主手下的一条狗,狗死了,主人就会来了。暗影楼真正的力量,你还没有见到。”
“等着吧……”
说完这句话,余青闭上眼,抬起右手,一掌拍在自己的胸口。
“噗——”
一口鲜血从他口中喷出,在月光下散成一团血雾。
他的身体僵硬了一瞬,然后缓缓向后倒去,像一截被伐倒的木桩。
轰隆。
尘土飞扬。
余青倒在自己的血泊中,气息逐渐消失,嘴角浮现一抹平静的笑容。
自绝心脉。
这是身为强者最后的体面。
与其被擒入诏狱受尽折磨,不如自己了断。
赤蛇靠在老槐树下,看着余青的尸体,凄然一笑。
他倒是不必自绝心脉,因为他的伤势根本恢复不了。
他的呼吸越来越弱,越来越慢,瞳孔已经开始涣散。
夜风拂过,吹散了血腥的气味。
一切都该结束了。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想死?”
“哪有那么容易。”
那声音不大,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却带着一股刺骨的冷意,让赤蛇已经涣散的意识猛地一振。
赤蛇猛地睁开眼睛。
月光下,贾环朝余青的尸体走去。
他的掌心亮起了一团银蓝色的光芒。
那光芒柔和而纯净,像夜空中最亮的那颗星被摘了下来,捧在手心。
光芒在他掌心跳动,散着一种温暖而浩瀚的气息。
赤蛇的瞳孔猛然收缩。
那股力量与方才那一剑的力量一样,但又有一些不同。
贾环走到余青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那具“尸体”。
余青的胸口已经不再起伏,面色灰白如纸,嘴唇紫,瞳孔涣散——从任何医学的角度来看,这都是一具死透了的尸体。
心脉已断,生机已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