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国府,荣庆堂偏厅。
烛火将三人的影子投在壁上,摇曳不定。
贾政坐在太师椅上,手中茶盏早已凉透,一口未饮。
王夫人坐在他对面,手中帕子绞了又绞,时不时朝门口张望一眼。
贾敬独自坐在窗下,灰布道袍在烛光中显得格外素净,双目微闭,神色淡然,与贾政夫妇的焦躁形成鲜明对比。
门外传来脚步声,王熙凤推门而入。
她已重新梳了头,衣襟也整得一丝不苟,只是脸颊仍残留着一抹极淡的红晕,像是方才经历过什么剧烈的情绪波动。
平儿跟在她身后,朝众人福了一礼便退到门外。
“如何?”贾政放下茶盏,站起身来,“他答应了吗?”
王熙凤摇了摇头“环兄弟拒绝了,他说——跟贾家人合作,他没兴趣。”
她顿了顿,将贾环的原话原原本本复述了一遍,只是隐去了后半段那些不该说的。
贾敬闭着的眼睛猛然睁开,眸中闪过一丝怒色。
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冷哼一声“不识好歹。老夫好心给他指条明路,他却连门都不肯开。”
“一介凡人,不过得了些成绩便目中无人到了这等地步。这世间的水,比他想的深得多。也罢,年轻人太气盛,总会有吃亏的时候。快了。”
贾政颓然坐回椅上,双手撑着膝盖,声音沙哑“原想着他若是答应,顺理成章就能把宝玉救出来。如今他一口回绝,这条路便断了。”
他抬起头看向贾敬,“敬大哥,如今四王八公虽已联合,四皇子那边也答应相助,可比起大皇子和骁骑卫的势力,终究还是差了些。没有他松口,宝玉怎么救?”
王夫人猛地将帕子往膝上一拍,眼中恨意几乎要溢出来。
“我早就说过不该和那个孽子谈!他是什么人?他是白眼狼!我们把他从小养到大,他倒好,带兵抄家,把宝玉打进诏狱,还当众打了我——敬大爷,你偏不信,偏要去跟他谈什么合作!如今好了,他不答应,反倒让他看了我们荣国府的笑话!”
贾敬抬手制止了她,声音依旧淡然“稍安勿躁,我说了,不急。”
他将茶盏放回桌上,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望着外面漆黑的夜色,沉默良久,
“我正在筹划一件事。此事若成,莫说救出宝玉,便是将贾环踩在脚下也不是难事。到时候,我的地位,会比他更高。”
……
两天时间里,贾环除了指点林黛玉、薛宝钗、史湘云三人修炼,以及每晚与诸女探索通灵宝玉的奥秘之外,将大部分精力都投在了一件事上——神识。
筑基期与炼气期最大的不同,便是神识的蜕变。
炼气期的感知充其量只能覆盖周身数丈,且只属于一种模糊的感知,如隔纱观火。
而筑基之后,神识凝练如实质,方圆数里之内的风吹草动、虫鸣鸟叫、行人车马,皆能纤毫毕现地映照在识海之中,如同在脑中铺开了一幅实时更新的活地图。
初入筑基期时,他的神识只能覆盖整座侯府。
但熟练运用之后,范围便扩展到了半条街。
而如今,他已经能清晰地感知到方圆数十里之内的一切动静。
他甚至尝试过闭上眼睛,仅凭神识在府中行走,绕过每一根廊柱,避开每一处台阶,精准得如同亲眼所见。
这种掌控一切的感觉让他很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