冀州府大牢,最深处的死牢。
阴暗潮湿的牢房里,弥漫着霉烂与血腥的气息。
沈万泉蜷缩在角落,那张保养得宜的白净面皮,此刻满是污渍与泪痕。
他双目无神,口中喃喃自语,不知在念叨什么。
于克瘫坐在一堆稻草上,面如死灰,双眼空洞。
忽然,牢门被打开。
一道身影被扔了进来,重重摔在地上。
两人抬头看去,瞳孔骤然收缩!
陈砚斋!
那个逃出去的陈砚斋!
那个他们曾经寄予厚望、以为能搬来救兵的陈砚斋!
此刻,他披头散,浑身污秽,脸上还残留着绝望与恐惧,哪有半点昔日陈家家主的风范?
“陈……陈兄……”沈万泉结结巴巴地开口,“你……你怎么……”
陈砚斋挣扎着爬起来,靠在墙上,大口喘着粗气。
他看了看沈万泉,又看了看于克,忽然惨然一笑
“完了……我们都完了……”
于克猛地扑过来,抓住他的衣领,嘶声道“怎么回事?!你不是逃出去了吗?!怎么会……”
陈砚斋被他晃得头晕,却也不挣扎,只是惨笑道
“呵……我的确到了狼族,眼看就要成功,可……贾环来了。”
“他一个人,面对十几万狼族士兵……”
“那是怪物……不是人……我们不该惹他的……”
沈万泉和于克呆呆地听着,脸上的表情,从难以置信,到惊恐,最后彻底化为绝望。
三人相视无言。
良久,沈万泉忽然惨笑起来
“我们……我们当初为什么要贪心呢……”
于克瘫坐在地,喃喃道“如果当初……如果我们老老实实做生意……”
陈砚斋闭上眼,两行浊泪从眼角滑落。
曾经,他们是大通商行的主人,是冀州呼风唤雨的人物。
他们坐拥金山银海,跺跺脚,整个冀州都要抖三抖。
可现在,他们只是阶下囚,等待他们的,是抄家、是斩、是遗臭万年。
如果……
如果当初……
可惜,没有如果。
……
大通商行总柜,地下内库门前。
孙乾宝手持宝钥,双手微微颤抖。
他身后,站着贾环,以及陈奇、楚风等数十名骁骑卫。
那扇巨大的铁门,依旧矗立在那里,门上繁复的纹路,隐隐有光芒流转。
孙乾宝深吸一口气,将手中的宝钥,缓缓插入门上的锁孔。
“咔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