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徙南闻言叹气,他的表情好像有点忧郁,“你说的对,感情这种事,多想多痛。”
两人沉默坐着,头顶各盖一片荷叶,钓鱼的钓鱼,钓虾的钓虾,直到日头从穹顶掉到西边,圆糖饼似的太阳被宫殿的檐角咬了一口,天色也开始泛红。
庄徙南手中鱼竿忽然弓起,他骤然起身后退,急切道:“好大的鱼!”
沈聆看着水花飞溅,赶紧丢了手里的虾,跑过去帮忙,“小侯爷,不能用蛮力,不然竹子会断!”
他提醒的晚了,庄徙南眼见鱼要离水,猛地抬竿,一条手臂长的大鱼被拽飞起来,竹竿不受力,咔嚓一下就折了,鱼被甩在了岸上弹跳,三两下就要蹦回水里,眼见鱼要逃,庄徙南二话不说,直接就跳进了湖里。
沈聆简直吓得魂飞魄散,“小侯爷,你不要命了!!”
那团红影子在水里死死抱着鱼不撒手,起起伏伏,眼看离岸越来越远,半点不带浮的,一看就是一点都不会水。
沈聆哪能看着庄徙南为了条草鱼送死,在岸上大喊了两声,“来人啊!救命啊,有人落水了!”
随后一脱外袍,一个猛子扎下去,朝着庄徙南游去。
这死小子憋着一口气,在水里还在同鱼搏斗,手还抓着鱼不撒手,邦邦两拳下去叫鱼翻了肚,见沈聆过来,抬手就要把鱼塞他手里。
沈聆简直绝望。
他拖着庄徙南往上浮,怎奈对方看着消瘦却是个实心的,重的和秤砣一样,游泳一窍不通,在水下越是扭动越是往下沉,沈聆简直是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强将人托着往上举,让庄徙南喘了口气。
远远的,他看见有宫人朝着他们这处奔来,还有大惊失色的江心白他们,水波起伏间,他听见江心白拉高了八度的声音,“什么?到底谁推的谁?”
“小侯爷可是会武的,他这是要杀了沈聆吗?快快快!去请陛下过来,给我们可怜的听听主持公道啊!”
沈聆:“……”这种时候就不要宫斗了啊!!
仓促之下自己也呛了两口水。
好在宫里侍卫众多,听见落水声后很快就有人跳下来,帮忙将庄徙南连同那条草鱼拖上去。
沈聆随后也自己爬了上来,他趴在岸边吐水,咳个不停,江心白脱了外袍罩在他身上,同时急切道:“沈聆?你怎么样了?你怎么昏过去了?”
沈聆睁眼,江心白蒙他眼睛,还偷偷掐他胳膊上的肉,示意他装死。
沈聆严肃拒绝。
江心白使劲掐他。
于是沈聆也像那条被庄徙南捞起来的鱼一样,在岸边连蹦带跳,直到江心白举起了拳头。
沈聆赶紧抱住,再三强调,“我不要害人。”
“宫里就是这样的,你不害人别人就要害你!”江心白恨铁不成钢,“这是你唯一的机会了!你不是要救你阿兄吗?”
沈聆:“我不要,勾引陛下是一回事,用别人当踏脚石又是一回事,至于我哥,天高皇帝远,求求老天爷保佑得了!”
江心白威胁道:“你敢不听话?”
沈聆:“不听!而且你不是说我复宠你就学狗叫吗?我是在帮你!”
江心白气到无语,拂袖离去。
“你就在宫中老死一辈子吧!蠢货!”
*
自古以来,后宫争宠,戕害妃嫔都是重罪,按理来说这种事应该交由皇后处理,奈何皇帝没有皇后,太后也被打发走了,于是皇帝百忙之中还要来处理自己这着火的后院。
“据说是小侯爷与人起了争执,两人争斗中不慎落水。”侍卫在旁侧汇报情况,“已请了太医查看,并无大碍。”
“庄徙南与人争斗?”李睢眉头微蹙,语气中带了点不敢置信,“他落水?”
侍卫:“……是。”
李睢疑惑:“谁推的?居然能与小庄打个有来有回?”
众人簇拥着皇帝赶去昭阳宫,推开门便看见沈聆与庄徙南两个人披着外袍,散着头发,正在给炉子上的烤鱼刷酱料。
侍卫指了指沈聆,低声道:“据说是小沈公子干的。”
李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