喉咙里仿佛被塞进一块烧红的铁,空气只能一丝一丝地往里漏。
她的脸从涨红迅变成紫绀色,视线里开始出现黑色的斑点,手下意识地在空中乱抓,指甲划过元康帝的手背,留下几道深深的血沟。
小柱子扑进来的时候,膝盖磕在门槛上,出骨头碰木头的脆响。
他跪在地上,额头咚地撞了一下地砖“陛下不可!这可是国公夫人!陛下——”
元康帝没有回头。
手背上的血顺着指缝淌下来,滴在盛明兰的领口上,他却仿佛没感觉到疼。
那几根手指还在收紧,指节绷得像要刺穿皮肉。
贾元春浑身着抖,赤着脚从榻上滑下来,摸到地上不知何时散落的一支银簪。
那簪子冰凉,在她的掌心里硌得生疼。
她攥紧了它,指甲掐进掌心,掐出了血印子也没松开。
簪尖刺破皮肉时出沉闷的声响,像是熟透的瓜果被钝刀剖开。
元康帝脖颈间喷出的温热液体溅上贾元春的指尖,她看见自己握住簪柄的指节泛着青白。
小柱子瞳孔骤然收缩。
他反手扣住门闩,木栓落进铁槽的咔嗒声淹没在血滴落砖缝的细碎轻响里。
**踉跄后退,手掌按上伤口时摸到湿润的凹痕。
那支金簪歪斜地卡在颈侧,随着他吞咽的动作微微颤动。
他扯出饰物时带出一缕暗红,簪尖坠着黏稠的珠子,一颗颗砸在青砖上晕开深色圆斑。
地面的女人缩着肩往后蹭,后背抵住桌腿时出咯吱声。
冷汗顺着她的下颌淌进领口,鬓角碎黏在颧骨上。
盛明兰喉间涌进一口气,肺部火烧火燎地疼。
她抬眼正对上一道举起的手臂——袖口绣着五爪金龙的纹样正朝贾元春头顶落下。
她没看清自己抓了什么,脚已经蹬着地面冲出去。
瓷器碎裂的脆响在耳膜里炸开,碎片擦过她的小臂留下一道白印。
旋转的视野里,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正对着她。
血液仿佛凝成冰碴,皮肤表面炸起细密的颗粒。
她想要后退,脚底却像钉进砖缝。
那具身躯在她面前笔直倾倒,后脑磕在地面上出一声闷响。
小柱子蹲下身探了探鼻息,指腹触到温热的气流。
他撩开衣襟取出青瓷小瓶,瓶身还带着体温。
盛明兰按住他的手腕“你从哪里拿的?”
他抬眼时瞳孔里映着窗纸透进的光“夫人,我的主子姓贾。”
#指尖还没完全回暖,那句话便砸进耳膜。
贾元春感到血液第二次冻住,喉咙里挤出几乎听不见的声音“你打算现在就让他死?”
小柱子眉头拧成死结,目光在两个女人脸上来回扫“娘娘,夫人,这时候心软就是找死。
等那狗皇帝睁开眼睛,咱们还有活路吗?贾府和小皇子能活?”
空气凝滞了几息。
盛明兰眼角的细纹微微抽动,开口时语气里带着铁锈般的涩味“可眼下把人弄死,咱们三个照样是逃犯。
贾府照样保不住。
得想个周全的法子。”
小柱子愣在原地,掌心摊开露出那只瓷瓶“我身上就这一种**。
多一滴要命,少一滴要命——没得选。”
贾元春呼吸渐渐平稳,目光转向盛明兰“嫂子是说……我哥还没回宫。
这时候就算皇帝下了什么旨意,那些宗室想篡改也容易得很。
靠咱们几个女人,加上贾府剩下的那点人手,撑不住。”
盛明兰缓缓点头。
小柱子急得在原地转了个圈“你们二位这是想得周到还是想得太多?到底怎么做,我来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