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进去的饭菜、水,原样放着,没碰过一样。
除了第一天隐约听见屋里传出一阵哽咽,之后再没任何动静。
“有时候我们真怕他想不开。”
袁鸿摸了摸鼻子,声音有点干涩,“不过还好,暗中让人看过,人还活着。”
白启转过身,朝着袁鸿深深行了一礼,嘴里的谢意翻来覆去说了好几遍。
屋内的气味混成一团,几乎能把人顶个跟头。
白启站在门口一抬手,没再请示屋内那位——他已经听见了轮椅被压住时木条出的闷响。
门自己开了,木拴断成两截。
袁鸿和那几个跟着来的军士没往里迈步。
他们在门框外站住了,肩挨着肩,个个脸色紧。
那气味顺着门缝往外涌,一股子酸腐味裹着潮气,像什么东西沤烂了没见光。
袁鸿皱了皱鼻子,没吭声。
当兵的年头久了,战场上什么样的味道都闻过,只是这股臭气还是让胃里翻了一下。
白启脚步快得几乎是在跑。
他冲进去的时候,屋里暗得很,窗户全糊死了。
一个身影窝在角落的轮椅里,白袍子皱成了一把腌菜,袖口和下摆泛出深浅不一的黄渍。
脸瘦了一圈,颧骨高高撑着皮肉,眼眶底下黑得青,眼白上爬满血丝。
那人抬起头来,浑身抖得厉害。
白启喉头一紧。
他从小看着这人长大——被太上皇搁在掌心里疼着宠着,什么时候沾过半点脏污?如今竟把自己关在粪秽堆里。
那恶臭的源头是墙角的几只恭桶,木盖没合严实,边缘挂着干涸的痕迹。
这人这几天不肯让人进门,不吃不喝,可身子不听话,该排泄还是得排。
他不肯叫人进来收拾,就这么熬着。
“公子……”
白启声音哑了,膝盖一弯蹲到轮椅前,把那只枯瘦冰凉的手攥进掌心里,“属下来迟了。”
轮椅里的人张了张嘴,喉咙里滚出一声呜咽似的动静,眼眶里的水光一颤就滚了下来。
袁鸿跨进门时看见的就是这副画面——两个大男人,一个蹲着,一个瘫在轮椅里,额头抵着额头,肩膀一抖一抖地抽泣。
他叹了口气,招呼身后的人把门窗全推开。
木板咣当咣当撞在墙上,光线唰地涌进来,灰尘被风卷得满屋乱窜。
“行了行了,”
袁鸿走过去,手指在鼻子前扇了扇,“你这屋里比猪圈还难闻,不是个好好说话的地儿。
本大爷亲自推你出去透透气?”
轮椅里的人抬手擦了把脸,红着眼眶看向袁鸿。
这一看不要紧,袁鸿自己倒先吓一跳——那张脸上什么表情都有,唯独没有活人气。
热水漫过肩膀时,义忠亲王才觉得自己像个人了。
水温烫得皮肤麻,他靠在浴桶边沿,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铅。
饿过头的感觉很奇怪,不是胃里叫唤,而是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虚浮。
就在半个时辰前,他还被按在轮椅上,被人推着穿过寨子的石板路。
推车的是袁鸿,脚步声又快又重,嘴里的话就没断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