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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6章（第4页）

万顺没有回答。

他的余光瞥见墙角的女子动了一下——她双手拢住胸前已经被撕成条状的布料，身体贴着墙面缓缓向门口的方向蹭。

她的脚上没有鞋，踩在冰凉的地面上没有出一点声响。

万顺往前走了一步，侧过身，肩膀和手臂恰好挡住了对面男人的视线。

他把剑举起来，剑身平齐到对方的下颌线的高度，青铜的光泽在烛光里泛着冷白色。

“你看看你现在做的是什么事。”

他的手腕一抖，剑鞘脱开，剑身完全暴露在空中。

那道光映在对面男人的瞳孔里，让他不由自主地闭上了眼睛。

就在这个时候，那个蹲在墙角的女子猛地起身，赤着脚窜过门槛，脚步声在走廊上急促地响了几声，然后消失了。

穿袍子的男人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又往后退了一步。

他的手在身后摸索，似乎想抓住什么东西作为支撑。

万顺没有退。

他跟着迈了一步，剑尖始终指着对方的脸。

黄沙拍在脸上，粗粝得像砂纸刮过皮肤。

方圆百里连个水洼都难寻，更别提能照见人影的铜镜。

好在燕王是个带兵打仗的男人，糙惯了。

那些细皮嫩肉的讲究，他从来不屑一顾。

可此刻，万顺把剑横到他面前。

剑身打磨得锃亮，映出一张面孔。

他凑近了些。

眼眶红，眼下一片青紫。

胡茬疯长，露在外面的颧骨和脖颈泛着病态的黄。

活脱脱一个被酒色掏空了身子的老废物。

他从前不是这副模样。

万顺攥着剑柄的手微微抖。

爷，您还记得当年吗？那时候您脸上糊着敌人的血，比现在脏上一百倍。

可您的眼睛，从来没这么浑浊过。

燕王瞳孔骤然收缩，像被针扎了一下。

他想再看清楚，万顺却猛然收回剑，的语气压得很低。

爷，小心划着。

燕王盯着万顺的脸。

那张脸上挂着疲惫，眉宇间全是郁结不得志的褶皱。

他忽然觉得胸口堵得慌，好像该做点什么。

可做了又能怎样？

他开口时声音干涩。

万顺，回不去了。

什么都回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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