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态度,还算识相。
门帘猛地被人掀开,杜宇脚步急促地跨了进来,额角沁出一层薄汗。
“王爷,我听说燕国公那个老狐狸刚才来过了?”
他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焦躁“那家伙可不地道,您可别被他那张笑脸糊弄住。”
“他来过了。”
义忠亲王把茶盏搁在案上,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不过是来表个态罢了。
他这人,精得很,知道什么时候该站哪边。”
他抬眼看向杜宇,目光里带着几分笃定“你放手去办你的事,燕国公那边,不会横插一脚。”
杜宇一愣,眉头拧成了疙瘩。
“这是皇爷爷的意思。”
义忠亲王从袖中抽出一封密信,递到杜宇面前“燕国公手里,也有一份同样的。”
杜宇接过信纸,手指捏紧了边角,急声追问“王爷,神京那边——出什么事了?”
他南下江南之后就一头扎进新兵营里,整日操练,对京城的风吹草动一无所知。
“那个叫贾元春的女人,肚子里有了龙种。”
义忠亲王冷笑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刺骨的寒意“皇帝铁了心要保这个孩子。”
杜宇瞳孔微缩,瞬间明白了。
贾家如今的势力如日中天,倘若贾元春真诞下一个皇子,贾家必定会倾尽全力把这个孩子推上那把椅子。
外戚势大,对皇家而言就是一把悬在头顶的刀。
“原来如此……”
杜宇长长吐出一口气,攥紧的拳头缓缓松开。
“所以你放开手脚去干。”
义忠亲王靠回椅背,语调里透出几分畅快,“有皇爷爷在背后撑着,皇帝就算心里不痛快,也动不了咱们。”
他心情大好,已经开始盘算着换上便服,去秦淮河畔听听曲子、喝上两杯。
“王爷放心,属下心里有数。”
杜宇转身大步走出房间,脚步比来时更沉、更稳。
回到军营,胸腔里那股火烧得更旺了。
江南大营的异动,很快像水波一样扩散开来。
扬州城里的林如海,第一个嗅到了不对劲的味道。
他在书房里来回踱步,眉头越皱越紧“义忠亲王这样大张旗鼓地拉拢人手、串联各方,难不成……是要走那条路?”
想到这里,林如海的指尖微微凉。
京营精锐如今还在自己内侄贾玷的掌控之下,远在千里之外未曾回京。
若义忠亲王真在这个时候难,整个神京城的局势就会像决堤的河水一样,谁也拦不住。
他快步走到桌前,铺开纸张,笔尖蘸饱了墨。
“林福。”
声音从门缝里透出去“立刻派人,把这封奏折快马加鞭送到陛下手中。”
写完最后一个字,林如海搁下笔,手指在信纸边缘来回摩挲了许久。
他把奏折交给候在门外的仆从,转身坐回书案前,脊背陷进椅子里,脸上的皱纹在烛火明**显得格外深重。
“但愿……陛下能把这件事压下去。”
夜幕沉沉,皇宫的轮廓在黑暗里像一头沉默的巨兽。
水珠顺着屋檐滴落,敲在青石上,声响细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