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咬紧牙关,嘴角抽搐了一下“好个贾玷。”
声音低沉,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什么缺粮,全是假话。
他是在拖时间,等这些车造好。”
他转脸看向总舵主,目光里已经带上了杀意。
总舵主后背一凉,二话不说拔出刀,一刀劈向旁边的郑之。
刀刃砍进脖子,血溅了一地。
郑之连叫都没叫出来,就倒了下去。
总舵主抹了把脸上的血,挤出一个笑“大汗,我把这个祸害砍了。
对了,我们白莲教还有几个备选的圣女,回头我给大汗送来。”
蒙元大汗嘴角勾起一丝冷笑,眼神里的鄙夷毫不掩饰“嗯,行吧。”
他心想,等神京城破了,第一个就拿这个货点天灯。
“放箭!”
京营阵中,弓弦声骤然炸开。
成片的羽箭从车阵后飞出,像蝗虫一样扑向蒙元骑兵。
床弩的粗矢带着沉闷的破风声,穿透马身和骑手,带出一蓬血雾。
箭头扎进皮肉的声音此起彼伏,混着马的嘶鸣和人喊,在战场上空回荡。
孟达汉策马冲到蒙元大汗身边,声音急“大汗,这样下去不行。
我们的勇士被那些车挡住了,马弓射不过他们的步弓。”
他回头看了眼前锋的方向,那里倒下的多是部落里的青壮。
陷马坑的深度刚好四米,坑底竖着削尖的木桩。
贾玷蹲在战车后方,手掌按着粗糙的木板,能感觉到对面马蹄震动的频率在加快。
来福的传令声从左边传来,沙哑得像砂纸擦过铁皮“战车后的人全部撤回陷马坑后面!”
第一批蒙元骑兵撞上来的时候,木屑飞溅。
十几辆战车的挡板在撞击中裂开,马匹的肋骨扎穿皮毛,出类似枯枝折断的声响。
可那些骑兵还没来得及欢呼,前排的人和马就消失了——仿佛地面上张开了一张无形的嘴。
坑底的尖刺穿透马腹时,血液喷溅的声音混着骨头碎裂的脆响,像有人踩碎了一把湿核桃。
后面的骑兵收不住缰绳,连人带马像下饺子一样往坑里跌。
马背上的弯刀在空中划过,刀背磕在坑沿上,火星都没来得及迸出来就被吞没了。
远处的小山坡上,蒙元大汗的眉毛拧成一团。
他看见自己的骑兵明明冲破了车阵,下一秒却像被大地吞噬。
风把血腥味刮过来,他的坐骑不安地刨着蹄子。
总舵主的声音压得很低“大汗,恐怕是乾人在车阵后面挖了坑。”
“卑鄙下流!”
蒙元大汗的骂声被风吹散,他攥着缰绳的手指关节白。
此时陷马坑已经被**填平——人和马的**叠了三四层,最底下的那些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有手指还在泥土里抽搐。
号角声从对面传来,声波贴着地面滚动。
京营的步兵方阵开始移动,长枪兵在外围组成铁壁,枪尖斜指前方,反射的光像碎银子。
方阵内部,弓箭手拉满弓弦,箭头指向天空,只等一声令下。
神武营的骑兵却停在战场边缘,来福勒着缰绳,马尾巴甩动时抽打着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