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福又折回来,脚步声在廊下停住。
“主子,那个姓郑的怎么处置?”
“天黑透了,找个空子把他放了。”
贾玷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墙缝里漏了风。
“记住了,别让他觉着是咱们故意松的手。”
他还指望着这颗棋子把蒙元那群狼引出窝呢。
来福应了一声,转身就去安排。
先给郑之换了一间最靠边的笼子。
绳子也松了,绑得跟糊弄小孩儿似的。
连看守的人也悄悄撤了个干净,周围空荡荡的,只剩远处的火把偶尔响几声。
夜彻底黑下来的时候,郑之睁开了眼。
他扫了一圈,看守的影子一个都看不见。
机会来了——他一挣,那根本就没捆死的绳扣就散了,三两下把临时搭的木栅栏掀开,头也不回地往大同镇方向跑去,后脑勺都带着风声。
这回他要是把消息带回去,分舵主的位置稳了。
来福站在暗处,看着那背影越跑越远,嘴角扯了扯。
跑吧,跑得越快越好,正合了爷的算盘。
天亮之前,郑之满头大汗冲进了大同镇的营门。
总舵主正端着茶碗,看见他衣裳破破烂烂地进来,差点一口茶喷出来。
“你怎么回来了??”
他脑子一时没转过来。
“总舵主,我摸清楚了——贾玷那帮人不敢来打咱们,是因为他们粮仓快空了!”
郑之气还没喘匀,声音却拔得老高,“顶多还能撑十天!”
总舵主一把攥住郑之的肩膀,指节白“你这话……是真的?”
如果真的是,那贾玷十四万京营,就像一块肥肉,等着蒙元人下刀罢了。
这时圣女也快步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光,压不住的兴奋。
“总舵主,我这也有一件大喜事——”
“圣女,巧了,我这边也有个好消息!”
两个人几乎是同时开口,又同时愣了一瞬,接着都笑了出来。
“贾玷出京之前在京城得罪了义忠亲王,那亲王在他大军开拔前就把器械扣下了。”
圣女一口气说完,声音脆得像敲瓷碟。
郑之喘匀了气跟上“我刚说的也是这个——贾玷军粮撑不住了,最多十天。”
几句话叠在一起,像暗夜里连响了几声闷雷。
总舵主一拍大腿“好!”
“这回非把贾玷的皮扒了不可。”
他一掌拍在郑之肩头,“郑之,你立了大功。”
原本他还打算再派人去打探几趟。
可圣女带来的消息一落地,总舵主心里那点疑虑就散了——义忠亲王白纸黑字动了手脚,还能有假?
“郑之,跟我走,去见蒙元大汗。”
总舵主一甩衣摆,大步朝蒙元大汗的房间走去。
门一推开,暖烘烘的酒气扑面而来。
几个蒙元将军正围在案前,酒碗撞得乒乓响。
大汗手里攥着羊腿,啃得满嘴油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