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的胡国公猛地抽了口气,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嘴里就要往外蹦牙。
刚吐出两个字,便僵住了。
朱红的柱子,金砖的地面,这是御书房外。
“国公爷,侯爷,”
夏守忠侧身推开殿门,“陛下等得久了。”
鞋底擦过门槛。
胡国公一跨进去便扑倒在地,额头重重砸下。
“陛下!”
他声音打着颤,“贾玷那小儿闯进臣府里摔了东西,还动了手。”
他不敢提自己府上出去的几个人做了什么。
殿里很安静,只听得到他喘气的声响。
元康帝坐在案后,目光同夏守忠一样,冷得像腊月的铁。
“陛下,您要替臣做主啊!”
胡国公一个接一个磕头。
皮肉磕在金石上,很快红了。
贾玷站在原地,胸腔里内力无声流转。
隔着十步距离,那股力道撞上胡国公的喉骨。
最后一头磕下去时,声音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闷。
“啧,”
夏守忠往后缩了缩,“国公爷这也太实诚了。”
元康帝抬了抬下巴“胡国公,起来说话。”
地上那具身体一动不动。
颈子歪着,眼珠子蒙上一层灰。
元康帝望着匍匐在地的白老臣,那额头撞击金砖的声音一下一下砸进耳朵里,他心里终究有些不落忍。
“胡国公——”
他开了口。
“陛下让你起来。”
夏守忠在一旁又唤了一声。
可胡国公纹丝不动。
贾玷快步走到老人身旁,指尖搭上他的手腕,只一触,便回头看向御座。
“陛下,胡国公磕头……磕死了。”
他语声平静。
元康帝愣在当场。
这也能死人?传出去,天下人会怎么议论朕?
夏守忠躬身上前,探了探那老人的颈侧脉搏,片刻后脸色微变。
“陛下,确实……确实是没了。”
他在宫中几十年,头一回见人把额头磕成绝路。
“陛下,还是赶紧传太医吧。”
贾玷的声音**来,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急促,“胡国公方才摔了一跤,兴许还有救。”
“对对对,夏守忠,快去请太医。”
元康帝几乎脱口而出,目光落在贾玷身上时,眼底分明带了几分赞许。
“贾爱卿,你弟弟的事,”
皇帝顿了顿,“朕会给你一个交代。”
“谢陛下。”
贾玷叩时,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
仇人死了,皇帝还欠了自己一份人情,这笔买卖,他算得清清楚楚——血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