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读了三行,停住。
然后抬起眼,看向信使。”成昆在哪里?”
问题来得突兀,像把淬冷的**突然抵上咽喉。
信使的瞳孔收缩了——虽然只有一瞬,但足够。
赵敏看见了那瞬间的空白,不是茫然,是计算中断时的僵直。
“成师父……”
信使的喉结又滚动一次,“属下不知。”
“是不知道,”
赵敏将羊皮纸轻轻放在桌上,纸角压住茶杯投下的圆形阴影,“还是不能说?”
帐外的马蹄声停了。
取而代之的是金属摩擦的轻响——刀鞘撞上铠甲,很轻,但密集。
不止二十骑。
苦头陀的手按上了腰间的弯刀柄,皮革在掌心下出受压的**。
信使沉默。
他的视线落在羊皮纸上,又移开,最终定格在赵敏腰间悬挂的玉佩上。
那是一块和田青玉,雕着盘绕的蟒,蟒眼镶着两颗极小的红宝石。
此刻宝石映着油灯的光,像两滴凝固的血。
“教主只说,”
他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些,像在砂纸上磨过,“郡主若想知道答案,不妨看看敦煌城的守军在何处扎营。”
赵敏笑了。
笑声很轻,轻得像叹息。
她当然看过。
三天前,敦煌守将递来的布防图上,主力营寨标在绿洲东侧,背靠山崖,易守难攻。
但今晨探马带回的牛皮草图里,那片山崖下只有空荡荡的营火痕迹,和十几顶来不及拆走的破帐篷。
真正的兵力去了哪里?
羊皮信上没有写。
但慕容白不需要写。
他只需要让信使在这个时晨抵达,带着这封用回鹘文写的、看似无关紧要的问候函,然后在她拆信时,让帐外的马蹄声恰好响起。
她在脑中重新拼凑那些蛛丝般的墨线。
粮道、水源、隘口。
敦煌守将的脸浮现在线条交汇处——那张总是堆着笑的脸,眼角皱纹深得像刀刻,每次俯身行礼时,脖颈后的赘肉会叠成三层。
父王的故旧。
呵。
“苦大师,”
赵敏没有回头,“送客。”
信使躬身,退后三步,转身。
掀开帐帘的瞬间,戈壁的夜风灌进来,带着沙砾和远处骆驼粪燃烧的气味。
油灯的火苗猛地一歪,在帐壁上投出扭曲晃动的巨影。
帘子落下,隔绝了风声。
赵敏仍站在原地。
她盯着桌上那卷羊皮纸,纸上的回鹘字在昏暗光线下仿佛活了过来,蜿蜒爬行,最终拼凑出两个字
内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