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然应得又快又重。
烈火旗先前没伤到筋骨,加上厚土旗分出来的人手,还有天地风雷四门那些残部,倚仗山势应该能撑些时日。
辛然退下时,袍角擦过门槛出沙沙的响动。
慕容白深吸一口气,转向剩下那些人。”庄旗使。”
锐金旗的汉子抬起眼。”你带弟兄走北边那条窄路下山,山下有人候着。”
他顿了顿,“彭和尚、周颠、说不得,你们三个一同去。”
几声“遵命”
叠在一起,震得烛火晃了晃。
最后他的视线落在殷天正身上。
看着这位老鹰王,慕容白嘴角不自觉松了些许。”鹰王,劳烦你带天鹰旗的兄弟走西侧小径。”
他指尖点在地图某处墨渍上,“绕到这里,截断朝廷退路。
山下同样有人接应。”
目光扫过另外两人,“张中、冷谦随行。”
殷天正三人与他交情不浅,此刻却都肃着脸,齐声应令的模样与其他旗使并无二致。”遵命。”
看着那几道背影大步流星跨出门槛,慕容白忽然觉得喉头有些涩。
他摇摇头,把涌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就在这时,一只手猛地攥住他的胳膊。
“教主,那我呢?”
韦一笑凑得极近,呼吸都喷在他耳侧。
那张脸上明明白白写着焦躁。
慕容白失笑,拍了拍对方的手背。”蝠王的担子最重。”
他声音放轻了些,像在说一个秘密,“咱们能不能做那只黄雀,全看你传信的快慢,还有各路消息能不能及时汇到一处了。”
韦一笑的笑声在殿内回荡,手掌拍在胸前的衣襟上出沉闷的声响。”教主不必担忧,若论起传信赶路,属下这身本事倒还有些自信。”
他话音未落便已转身,衣袍带起一阵微风。
慕容白的声音却在他迈步前响起。
韦一笑停住动作,回头时眼中掠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暖意。
只见慕容白缓步走近,语调平稳“时晨尚宽裕。
蝠王且留步,容我先为你理顺内息。”
光明顶外的山峦间,夜色如墨。
赵敏的谋划与六大派的动向彼此隔绝,互不可知。
武当与昆仑**带回的消息在几位掌门手中传阅,片刻低语后,鲜于通早前提议的路线被再度拾起——向东南方下山。
朝廷的包围圈看似严密,却在那个方向露出一线缝隙。
那是一道深不见底的断崖,崖壁陡峭如削,足以令大军却步。
但对这些江湖人而言,峭壁并非绝路。
武当的梯云纵轻功点崖如履平地,昆仑的云龙三折可在空中连环借力,几根长索、数块木板,便能在虚空里搭出一条生路。
性命攸关,无人敢歇。
队伍在黑暗里疾行,只闻衣袂破风与偶尔的石子滚落声。
寅时将至,最后一人也踏过了那道临时索桥。
卯时二刻,山路渐平。
先前探得的伏兵位置早已被抛在身后重山之外。
又走了不足半个时晨,几条岔道横在眼前。
直到这时,那些紧绷的面容才稍稍松动。
趁着歇脚的片刻,各派领头之人不约而同地走向队伍前方,寻到那位被推举为盟主的老僧。
他们开口时措辞各异,眼底闪烁的却是相同的意思该分道扬镳了。
……
散伙的念头,岂止崆峒派才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