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条山道上却是截然不同的光景。
武当与华山两派的任务是扼守要道,防止南方来的援军与山顶守军汇合。
然而从浙江长途跋涉而来的队伍,在晌午时分望见前方人影后,却选择了就地休整。
教主下令让部众恢复气力再战——这理由听起来合情合理,只有少数人知道这不过是演给暗处眼睛看的一场戏。
真正的交锋生在第三条路。
尽管昨夜已有约定,但当锐金与厚土两旗出现在道路前方时,那位师太依然挥下了进攻的手势。
她甚至亲自提剑冲入战阵,所幸握着的并非那柄传闻中的神兵。
旁观者只能沉默。
有些计划无法言说,有些固执也无法动摇。
剑锋未出鞘的灭绝师太,在武林中不过寻常高手之列。
此刻她与昆仑派众人配合无间,倒也不必担心被旁人看出端倪。
这位峨眉掌门确实不负盛名。
即便掌中只握着一柄寻常铁剑,当她踏入战局时,明教阵线立刻沉重了几分。
几个呼吸间,数名试图阻拦的明教**已倒在血泊里。
这般动静自然惊动了后方压阵的几位头领。
铁冠道人刚要迈步上前,却被身旁的壮汉抬手拦住。
“方才折损的都是我锐金旗的兄弟。”
庄铮将狼牙棒横在身前,粗粝的嗓音里压着怒意,“这老尼姑,交给我。”
他天生巨力,兵刃走的是刚猛路子。
起初灭绝师太并未将这名突然闯入视线的对手放在心上,直到剑刃传来第一记重击,震得她虎口麻,才骤然警觉——今日遇上了劲敌。
她当即变换剑招,试图以绵密剑网化解刚劲。
可庄铮根本不给她周旋的余地。
狼牙棒裹挟着风声一次次砸落,仿佛不知疲倦。
力量本就是他的资本。
不过五六回合,灭绝师太的防御已现裂痕。
又过两招,只听“铿”
的一声脆响,她手中长剑竟从中断裂。
若非庄铮在最后关头偏了三分力道,那柄沉重的铁棒早已砸碎她的肩骨。
许多年前,在另一条命运轨迹里,这两人也曾这般对峙。
那时庄铮同样凭着蛮横力道逼得对手节节败退,眼看就要将明教宿敌毙于棒下。
是那柄传说中的神兵骤然出鞘,寒光过处胜负逆转,倒下的成了锐金旗掌旗使。
随后便是明教溃退,暴怒的尼姑持剑**,直至那个化名曾阿牛的少年挺身接下三掌,以重伤换得众人一线生机……
但今夜不同。
昨夜那场谈话之后,某些默契已在无声中达成。
灭绝师太没有触碰腰间那柄从不离身的长剑,庄铮也收住攻势,任由对方退入己方阵中。
战局暂时凝滞,只有夜风卷过沙石的声音。
灭绝师太从地上又拾起一把刀。
她与庄铮的兵刃只来得及再碰几回,远处便传来呼喝——昆仑派的何太冲夫妇领人赶到,明教五散人也从山道另一侧杀出。
两边的援兵像潮水般撞在一处,旋即又各自退开,这场厮杀便草草收了尾。
峨眉与昆仑整顿人马,继续往山顶去。
明教五行旗的部众早已撤往下一道隘口,严阵以待。
这一日,山道上类似的交锋生了不下数十次,每一次都溅起血光。
远处山坳的阴影里,几名元兵探子将所见一一记下,趁夜色送往主营。
赵敏接过密报,就着帐前月色低头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