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不得向前踏了一步。
他宽大的袖袍横在彭和尚与杨逍之间,先侧低喝“彭兄,住口。”
随即转向杨逍,声音放沉“左使,眼下不是计较旧事的时候。”
杨逍的拳握了又松,目光掠过说不得腰间那只看似寻常的布袋——乾坤一气袋,教中至宝,纵使他已将乾坤大挪移练到第二层,也没把握从中挣脱。
若真与五散人撕破脸……
他眼底暗潮翻涌,最终缓缓吐息,将视线钉在彭莹玉脸上。
“与我为敌,随你。”
杨逍的语调冰得像腊月深潭,“再提亡妻半字,休怪我不念同教之情。”
说不得又上前半步,喉中滚出一声沉厚的低喝,似古寺钟鸣“六大派已到山下!此时内斗,岂不正中他们下怀?!”
杨逍静立片刻,忽然转身,坐回椅中。
他眼中的怒意未散,开口时却已换了话题。
“他们分三路来,”
杨逍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敲,“倒是给了我们逐个击破的空隙。”
杨逍的声音压得很低,像山岩缝隙里挤出的风。”光明顶这条山路,外人走不熟。”
他目光扫过面前几张脸,在庄铮和严垣身上停了片刻,“我们埋伏。
赢一次,人心就能稳下来。”
严垣垂着眼。
他听见自己胸腔里心跳的节奏,一下,又一下。
窗外有沙砾被风卷起,打在木窗棂上,簌簌地响。
“天地风雷四门人不够。”
杨逍这句话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是从齿间磨出来的。
他需要五行旗,需要那些散在各处的力量聚拢过来。
没有这些,守不住。
他知道,在场每个人都知道。
所以他能忍。
哪怕听见那个名字——早已埋在黄土下的名字——从别人嘴里冒出来,他也只是攥紧了袖中的手指,关节泛白,再缓缓松开。
庄铮先拱了手。
接着是另外两位。
最后是严垣。
动作整齐,却沉默。
“我去过山上大营。”
严垣开口时,没看杨逍,视线落在自己交叠的手背上,“许多人觉得,这次扛不过去。”
杨逍鼻腔里逸出一声短促的气音,像刀锋擦过石头。”扛不过,就死在这儿。”
“死也得死得明白。”
严垣抬起眼,“光明顶不是平地。
每一条路,拐弯,陡坡,崖壁——都是我们的倚仗。
从山脚到山顶,足足十几道关口。
我们可以一道一道磨掉他们的力气,等。
等巨木旗的人翻过北坡,等洪水旗穿过峡谷,等白眉鹰王的人马从东面压过来。
那时候,才是真正动手的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