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手的人是慕容白。
许多年前,本晖大师远赴西域少林切磋,佛**辩未分高下,武学比试却稳占上风。
本晖大师以武学交换,从西域少林获得了两项技艺,大金刚拳正在其中。
慕容白将九阳神功的部分传授于本晖,又多次出言指点,这位性情分明的高僧便把那两门绝技转赠给了慕容白。
身负九阳神功,再兼乾坤大挪移之玄妙,世间武学对慕容白而言已无奥秘。
单论大金刚拳上的修为,他其实早已越本晖,即便与少林那四位声名显赫的神僧相较,怕也难分高下。
那一式留在陈友谅身上的痕迹,立刻引来了丐帮众人的猜疑。
刚刚离开大都未久的少林**,尤其是成昆一行人,成了最受怀疑的对象。
然而今日的丐帮早已不复旧日声势,即便心有疑虑,几位长老也不敢轻易上少林质问;何况坐在帮主之位上的,又是个丝毫不懂武功的傀儡。
几日过去,观察丐帮的后续动静,此事竟似要无声无息地掩埋下去。
“数百年的声威,到如今竟连一个撑得起门面的人物都寻不出了。”
听完朱阳禀报丐帮这几日的沉寂,慕容白轻轻摇了摇头。
这般结果本在他意料之中。
在陈友谅身上留下大金刚拳的线索,不过是演给成昆看的一出戏。
想来,当陈友谅毙命于少林绝学之下的消息传进成昆耳中,这位混元霹雳手自会对事情的缘由生出他自己的推断。
***
天下之间,懂得少林绝艺的,又岂止少林寺中人。
成昆恰好清楚,就在这座大都城里,便有一处地方藏着数位精通少林武功的高手,其中任何一人的实力都足以轻易压倒陈友谅。
“难道郡主那边已对我起了疑心?”
他不敢大意。
尽管数十年经营,他自信已完全取得汝阳王府上下的信任,但陈友谅之死终究在他与王府之间,尤其是与那位年轻郡主之间,划下了一道看不见的裂隙。
这种事,他绝不可能亲自去汝阳王府向赵敏问个明白——那岂非自揭底细?
“丐帮这条线……只能暂且放下了。”
少室山上,成昆从方丈空闻的禅房中退出,又将大都生的事在心底细细梳理一遍。
这个念头便自然而然地浮了出来。
大都客栈的二楼客房,木窗半掩着透进午后微光。
史夫人坐在靠墙的方凳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粗布衣角。
她抬眼看向对面那道青灰色身影,喉头动了动,声音像是从很深的井里捞上来“陈友谅……已经没了。”
这句话在房间里悬了片刻。
窗外街市隐约传来货郎的叫卖声,混着马蹄踏过石板路的脆响。
慕容白立在阴影交界处,道袍下摆纹丝不动。
史夫人又低下头去。
她想起数月前那个雨夜,丈夫倒在血泊里的模样,想起女儿攥着她衣襟抖的小手。
然后是这个年轻道人突然出现在山道上,伞沿滴着水,身后跟着两匹温顺的骡子。
他说武当山脚下有处安静的院落,他说张真人愿意做个见证。
她说好,因为已经无处可去。
“丐帮现在很乱。”
她终于又开口,每个字都咬得很慢,“几个长老吵了三天,有人说要重选帮主,有人说该先清理门户。”
手指收紧,布料皱成一团,“你当初答应的事……还算数么?”
房间里飘着淡淡的檀香味道,是从走廊尽头佛龛渗进来的。
慕容白走到桌边,提起陶壶倒了半盏凉茶,推到她面前。
瓷器与木桌相触,出沉闷的叩响。
“史帮主的遗物,”
他说,“该物归原主了。”
史夫人猛地抬头。
她看见道人从袖中取出一块用油布包裹的物件,不大,约莫手掌尺寸。
布角掀开时,露出半截暗沉的铁色——那是打狗棒的信物,本该随丈夫一起葬在不知名的山沟里。
“怎么会在……”
她伸手去碰,指尖在触及前又缩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