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苍松早已从慕容白先前的字句里听出了别样的意味,此刻这最后一眼,如同钥匙,瞬间打开了他心中所有的疑虑。
他先是一怔,随即,一阵毫不掩饰的大笑便冲出了喉咙。
那笑声浑厚,在不算宽敞的屋内回荡,驱散了最后一点无形的屏障。
闻苍松感到胸膛间一阵久违的松快。
他想,明教今日,或许真的迎来了一位难得的同道。
“妙!赵兄弟这话说得实在妙极!”
闻苍松的笑意还未完全收起,旁边的庄铮已经猛地拍了一下桌面,高声喝彩。
他扭头瞪向闻苍松,嗓门洪亮“就是!那种扭扭捏捏的做派,看着就憋屈,哪里配得上提刀握剑的江湖人!”
庄铮的直率让闻苍松只能摇头,嘴角却忍不住向上弯起。
屋内的空气仿佛被这笑声与喝彩烘得暖了起来,先前若有若无的拘谨彻底消散于无形。
常遇春安静地坐在下,这样的场合,以他的身份并不便多言。
但即便只是慕容白、庄铮与闻苍松三人交谈,气氛也足够热烈。
话语声、笑声交织在一起,时间在言谈间悄然流走,直到日头将近中天,几人才暂且停下,移步至早已备好饭食的侧厅。
慕容白曾于危难中伸手救下常遇春,对巨木旗已有恩情在先;此番又出手铲除那两个拦路的番僧,确保了常遇春一行人押送的物资安然抵达,这恩情便又重了几分。
有这两层关系作为底色,再加上慕容白言辞恳切,态度真诚,一番畅谈下来,三人之间竟已寻不见半分生疏,倒像是相识已久的老友重逢一般。
饭桌上,慕容白夹起一筷子菜,像是随口提起“那位冷先生,近来不知在何处走动?”
闻苍松正喝着汤,闻言放下碗“听说在皖南。
铁冠道人似乎也在那边。”
他顿了顿,“不过那是洪水旗的地盘,详情我不清楚。
你若需要,我可以给唐洋掌旗使写封信,请他帮忙留意。”
慕容白道了谢。
闻苍松摆摆手,笑容里透着江湖人的爽利。
酒饭过后,闻苍松和庄铮起身告辞——教中事务繁杂,不便久留。
慕容白也打算动身。
午后的日头正好,照得院子里暖洋洋的。
他决定往安徽去。
蝴蝶谷在皖北的女山湖畔,而冷谦的消息却在皖南。
这一北一南,路程着实不近。
告别没有太多言语。
慕容白翻身上马,朝北边去了。
马蹄声在官道上响了几天,皖南的山水便渐渐映入眼帘。
按照闻苍松教的方法,他在镇子东头的茶棚柱子上刻了个不起眼的记号。
次日晌午,有人引他去见了洪水旗的掌旗使。
唐洋是个精瘦的汉子,手指关节粗大。
听明来意,他摇了摇头“十天前就走了。
那两位向来行踪不定。”
他给慕容白倒了杯茶,茶水泛着陈年的涩味,“就算还在安徽,短时间里恐怕也难寻到。”
他提议让慕容白等几日,自己可以派人去打探。
慕容白没有推辞。
即便找不到人,能与这位掌旗使结交,总不是坏事。
他在唐洋安排的住处待了五天。
每天都有消息传来,却始终没有确切的踪迹。
第六天清晨,慕容白去见了唐洋。
“不再等等?”
唐洋挽留道。
他对这位年轻的正道**颇有好感——不似那些名门子弟总带着疏离的眼神。
闻苍松的信里也说了不少好话。
慕容白坚持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