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事,明明知道碰不得还要去碰,到头来毁的是你自个儿。”
她终于抬眼,直视对方,“这世道对女人从来不算宽厚。
你不趁早掐了这念头,还指望什么结果?”
王熙凤感觉到自己的指尖在抖。
她想站起来,可双腿像灌了铅,钉在椅子上一寸都挪不动。
盛明兰说的每一个字都砸在她胸口——那些心思要是被第三个人知道,整个贾府都得塌,贾玷也保不住。
他至少还能活着,而她呢?一条白绫就了结了。
隔壁屋里传来贾赦的笑声,贾玷正陪着喝酒说话。
他对这边生的一切毫不知情。
夜色漫上来的时候,贾玷回到自己院子里。
盛明兰正坐在灯下处理家事,管家婆子们排着队等回话。
王熙凤推说身子乏了,把一摊子事全丢了过来。
贾玷靠在门框上看了一会儿。
这个从没正式掌过家的女人,处理起那些鸡毛蒜皮的纠纷却利落得很,偶尔一句话就戳到要害,手段老辣得不像头一回管事。
不愧是盛家老太太一手**出来的。
他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自己这眼光,当真没得挑。
除夕的灯笼在廊下亮起来的时候,贾母院子里的花厅摆开了年夜饭。
廊下也开了几桌,给那些没回家过年的丫鬟婆子们,好让她们也喝两口酒,沾沾年味。
男女隔着屏风分坐。
一家人吃过了酒,就该各回各院守岁了。
林黛玉自然是留在贾母身边一起守岁的。
贾宝玉早就惦记着她那张脸,赖着不肯走。
贾母一向疼这个孙子,又是年节里,又是陪自己守岁,哪有不应允的道理。
贾玷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跟明镜似的,嘴上却不说破。
还是那句话——只要别给他出去惹事,关起门来,这些人爱怎么折腾都行。
他牵起盛明兰的手,两个人穿过回廊,回了自己的院子。
##榻子上摆着炭盆,火光照着两个人的影子在墙上晃动。
盛明兰靠在软枕上,膝盖上搭着毯子,贾玷坐在另一边,手里转着一枚铜钱。
窗户外面偶尔传来几声炮仗的响动,远处有人家放烟花,余光透过窗纸一闪一闪的。
“明日要进宫。”
贾玷把铜钱丢回桌上的碟子里,出一声脆响,“太后那边递了话,说是想见见你。”
盛明兰的手指停了一下,随即继续拢着毯子的边角“什么由头?”
“新年朝贺,顺带。”
他侧过头看她,“你要是觉得不自在,我就推说你身子不适。”
“不用。”
她摇摇头,“迟早要去的。”
炭火又炸了一粒火星,落在地毯上,瞬间烧出一个焦黑的点。
守岁的规矩摆在眼前,盛明兰却没撑住。
两人坐下没多久,她眼皮便沉得抬不起来,脑袋一点一点往下坠,像只啄米的雏鸡。
贾玷瞧见这模样,嘴角不自觉弯了弯,抬手轻轻抚过她顶,顺势将她往自己怀里一带。”困了就先闭会儿眼。”
他声音压得低。
盛明兰没推拒,贴着那片温热蹭了蹭,迷糊间就合上了眼。
也不知过了多久,子时的钟鼓刚敲响,神京城上空骤然炸开大片轰鸣——烟花腾空的声音连绵不绝,像有人在头顶撕开绸缎。
盛明兰被那动静拽回神,揉着眼皮睁开眼。
小桃踩着碎步冲进来,嘴里像倒豆子似的“夫人!夫人!外头的烟花可热闹了!您快出来瞅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