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的可是夏秉笔。”
贾玷挑起一边眉毛“夏秉笔怎么了?在你眼里就那么厉害?”
盛明兰觉得这人简直没法讲理,忍着气说“我不是那个意思……哎呀你快去吧!”
说着,手掌按在他后背上连推了几下。
贾玷被推得往前踉跄一步,回头瞥了她一眼,眼神里带了点无可奈何——这个小媳妇,恨不得他脚不沾地立刻从她眼前消失。
正月的风裹着湿冷贴面刮过,车帘掀开一角时,盛明兰指尖摸到绸面上一层薄霜。
她侧头看向身旁空着的座位——贾玷今晨天不亮就被传召入宫,连热茶都没喝上一口。
“今儿可是你头一年回门。”
丫鬟小声提醒了一句。
盛明兰怔了半息,随即弯了弯嘴角“不妨事。
圣旨压下来,谁还能挡着不成?祖母那儿,我自会解释。”
晨光里她垂下眼睫,指尖在袖中慢慢揉着一枚温热的铜钱。
车辙轧过冻硬的路面,盛府门前早已候了一排人。
灯笼穗子还在风里甩动,红纸褪了色,像是旧年贴上去没换过。
盛明兰踩着小凳下车,婆子丫鬟簇拥上来,脸上的笑堆得齐齐整整——“姑奶奶回来了”
“可算盼到了”
——一叠声的问候盖过了远处街角传来的**残响。
偏厅里摆了圆桌,热菜一道道上齐。
盛纮坐在主位,王氏斜签着身子替他斟酒。
如兰挨着墨兰坐下,筷子还没伸出去,墨兰先叹了一口气。
“大正月的,做什么唉声叹气?”
如兰眼皮都没抬,夹了一筷子笋丝放进嘴里。
墨兰不接她的话,目光绕了一圈,落在自己碗沿上“咱们热热闹闹坐在这儿,满桌子热气腾腾的菜,也不知我那可怜的小娘,一个人在地下,这会儿冷不冷……”
筷子磕在瓷盘上的声响一串跟着一串。
盛纮夹菜的动作硬生生顿在半空,脸上的笑还没来得及收,嘴角就僵住了。
王氏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睛盯着桌面上一道酱肘子,仿佛那肘子突然长出了花。
片刻的静默里,盛纮清了清嗓子,声音干巴巴的“呵呵,吃菜,吃菜。”
他扫了一圈桌面,筷子最后落在一碟糖醋排骨上,夹起一块往盛明兰碗里送,“明兰,来,尝尝这个。”
墨兰咬了咬下唇,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似的,不等呼吸缓过来,话就脱口而出“父亲,过几日是我小娘的冥诞。
我想替她做一场法事。”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却更清晰了,“前夜我做了个梦,梦见她孤零零的,叫别的野鬼欺负。
我便想着——玉清观香火旺,能不能……把她牌位挪过去供奉。”
梁晗坐在一旁,跟着补了一句“岳父大人,墨兰也是一片孝心。”
满屋子没人接话。
碗筷声停了,连杯盏碰撞的细响都消失了。
盛纮没抬头,筷子搁在碗沿上,出极轻的一声“嗒”
。
墨兰盯着他侧脸看了好一会儿——他眉心微微攒起,目光虚虚落在远处,像是在看那扇屏风上褪色的花鸟,又像是什么都没看。
墨兰喉头紧了紧,眼眶一红,捏着嗓子挤出两句颤音“父亲……我想我小娘了……”
热气从桌**的汤碗里升起来,在灯下拧成薄薄的白雾。
盛明兰低头拨着碗里的米粒,一粒一粒,拨了很久。
梁晗看见妻子眼眶泛红、泪珠滚落的样子,手掌轻轻落在墨兰肩头,一下一下拍着,算是安抚。
盛纮被墨兰这一闹,眼睛也跟着潮了。
他当即点头“好!父亲答应你!”
明兰始终绷着一张脸,听到盛纮应下,那脸色一下子沉到谷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