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小子命硬得像块石头,怎么砸都砸不碎。
#元康帝的手微微颤,指尖划过那道明黄色的绢帛。
夏守忠刚踏入殿门,还没站稳,那卷战报就被一把夺了过去。
“好!”
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
他反复看了三遍,才抬起头来。
夏守忠垂手立在阶下,听见御座上传来一声轻笑,随即化作朗声大笑。
“去,传朕旨意。”
元康帝站起身,袖子扫过案角,“封贾玷为荣国公。”
夏守忠领命而去,脚步比来时快了三分。
太上皇在后宫听闻此事,只是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没有多言。
那小子这一仗打得不赖,封个国公,倒也说得过去。
荣国府的正堂里,圣旨念完时,空气仿佛凝固了。
过了足足几个呼吸,贾母才颤巍巍地磕下头去“谢陛下隆恩!”
众人跟着伏拜,衣料摩擦声此起彼伏。
贾政跪在人群中,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翻来覆去地撞击——当初为何要搬出荣国府?
夏守忠没有急着走。
他笑着和贾母寒暄了几句,言辞间透着几分亲近。
以那位贾将军如今的势头,怕是不止于国公之位。
郡王,也未可知。
他离开时,王熙凤还站在原地,指尖掐进掌心,灼热的自豪感烧得她眼眶酸。
秦可卿站在廊下,唇角微微上扬,眼底的光亮怎么也藏不住。
消息像长了翅膀。
茶馆里有人拍着桌子唾沫横飞,酒肆中有人捏着酒杯咬牙切齿。
羡慕的、嫉妒的、恨得牙痒的——满京城的人都知道,贾玷,那个名字,已经刻进了朝堂的柱石间。
北静王府的书房里,茶盏碎了一地。
“他怎么就不能输?”
北静王声音沙哑,指节捏得白,“我全都安排好了,只等蒙元一路南下,到时候由我来收拾残局……”
他猛地抬头,盯着虚空中的某一点“元康帝当初为何不派个废物去?”
杜宇坐在义忠亲王对面,手指轻轻摩挲着杯沿“王爷,日后若要起事,此人,必须万分提防。”
“不能拉拢过来?”
义忠亲王皱眉。
杜宇苦笑,摇了摇头“您已经将他得罪到了骨子里,还指望他回头相助?”
大同镇外,风裹着血腥味,怎么吹也散不尽。
贾玷站在万人坑边缘,脊背绷得笔直。
坑底的尸骨层层叠叠,有些还穿着甲胄,有些衣不蔽体。
妇人的丝黏在干涸的血迹上,孩童的手还攥着半截干粮。
身后传来粗重的呼吸声。
牛继宗张了张嘴,想劝些什么,目光却落在坑底——那张脸他还认得,是去年在大同喝过酒的老卒,半边脑袋塌陷,眼珠还瞪着天。
“世叔们。”
贾玷的声音很轻,却像石头砸进每个人的耳膜,“这个仇,得报。”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身后众将“休整七日,七日后,大军开进草原。”
牛继宗喉结上下滚动,想说骑兵深入草原太冒险,想说服补给线太长风险太大,想列举千百个理由来反驳。
可他看了一眼那个万人坑,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嗓子眼里。
风又起了,卷起沙土,打在脸上,生疼。
大同镇的大捷刚传开,杨光就凑上来压低声音问“贾侯,宫里头要是问起来,咱们该怎么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