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元大汗的眼珠子就没离开过圣女胸前那一片。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嘿嘿一笑“圣女放心,本大汗手里有二十万大军。
那个什么贾侯爷,来了也是送死。”
圣女皱了皱眉,转身就走。
出了帐幕,才觉得那股腥臭味从鼻孔里散了点。
一个狗腿子凑到大汗耳边“大汗,要不要把这圣女送到您的大帐里去?”
大同镇的城头已经换了旗子,探马几乎是滚下马鞍冲进营帐的。
贾玷的手指在舆图上顿住,指尖悬在大同镇的标识上方,没有落下去。
“大同城墙高三丈有余,护城河宽两丈,城防器械齐备。”
牛继宗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怕惊动什么,“按照常理,固守一个月不成问题。”
营帐里安静了一瞬。
炉膛里的炭火噼啪炸开,火星溅到毡毯边缘,烧出几个焦黑的圆点。
“白莲教。”
贾玷把那三个字咬得很碎,“除了他们,没人能三天之内打开大同的城门。”
他抬起眼,扫过帐中几人。
牛继宗的眉头蹙成了川字,另外几个将领的手都按在了佩刀柄上,指节白。
“传令。”
贾玷的声音不大,却让帐中的呼吸声都滞了一拍,“全军就地扎营,所有斥候全部放出,方圆六十里内,一只兔子跑过的痕迹都要报上来。”
传令兵掀帘出去的时候,帐外的风灌进来,吹得炉火明灭不定。
远处隐隐传来马嘶声,在黄昏的空气里拖着长长的尾音。
“玷哥儿。”
牛继宗往前迈了半步,靴底踩在碎石上嘎吱作响,“你心里有谱没有?”
贾玷没有立刻回答。
他弯腰从案几底下抽出一卷羊皮纸,铺在舆图旁边,手指沿着大同镇外围的地形划了一道弧线。
“战车。”
他说。
牛继宗凑过来,看见羊皮纸上画着一种带有长矛插槽和盾牌卡榫的车辆草图,轮毂上还额外镶了铁刺。
“把战车连成一道墙,马撞不上来,箭射不透。”
贾玷的手掌按在草图上,指腹压着墨线,“骑兵跟在战车侧面切割,步兵方阵在后方压阵。”
“这不就围死了?”
旁边一个参将脱口而出。
“围不死。”
贾玷摇头,“但能让蒙元的人自己走出来。”
他直起身,目光落在帐帘缝隙透进来的那一线暮色上。
大同镇在西北方向不到四十里,那里的街道、粮仓、水井,此刻应该全落进了蒙元手里。
而白莲教的那个圣女,大概正站在某个窗口,看着蒙元的旗帜在晚风里翻卷。
帐帘再次被掀开,来福裹着一身寒气进来,肩甲上凝着细密的水珠。
“大爷。”
来福的声音带着跑动后的喘息,“全军已经开始砍树造车了,有工匠说天黑前能出二十辆初胚。”
“不够。”
贾玷说,“至少两百辆。”
来福愣了一下,随即转身又跑了出去。
牛继宗看着贾玷的背影,这个年轻人站在舆图前,脊背挺直,指尖在羊皮纸和舆图之间来回移动,像在下一盘看不见对手的棋。
“世叔。”
贾玷忽然开口,没有回头,“白莲教的人现在应该比我们更急。”
牛继宗嗯了一声。
“他们有把柄在蒙元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