义忠亲王起身退下,背影有些踉跄。
京营驻地,贾玷握紧拳头砸在桌面上,木头出一声闷响“可恶,没想到这个时候——”
他的牙关咬得很紧,腮帮子鼓出一条青筋。
贾玷的指节捏着茶盏边缘,骨节微微泛白“义忠亲王,还在我们背后递刀子。”
柳芳恨不得一把揪出那人的脑子,拆开来看看里头灌的是不是泔水。
他咬紧后槽牙,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说的没错!”
侯孝康的掌心在袖子里攥成一团,额角沁出一层细汗。
他脑子里反复转着一个念头——出征之后,粮道的命脉会不会被那个王爷一把掐断?到时候几万张嘴张着,难道要啃西北风?
牛继宗一言不,眼角的皱纹却拧得更深。
他没开口,可那双眼睛里翻涌的东西,谁都能看懂——一半是火,一半是霜。
贾玷扫过这三张脸,心里头那根弦却松快了几分。
对大乾朝廷的不满越浓,对他贾玷来说就越像添了一把柴火。
将来哪天他真站到那位置上,这些人还不跟着他的旗号往前冲?
门帘忽然被人掀开,来福的脚步声又急又沉“大爷,外头炸锅了。
那些兵士嚷嚷着要陛下给句话。”
话落,来福朝贾玷的方向递了个眼色。
贾玷心里门儿清——他从兵部库房回来的路上,就让来福溜到营帐间,把义忠亲王那手“神级操作”
的细节,一五一十地撒了出去。
“走。”
贾玷的声音压得很低,脸上挂着一层铁灰色的沉重,可胸膛里那颗心早笑开了花。
牛继宗三人脚跟脚地跟了出去。
杨光九个人也气喘吁吁地迎上来,领头的那个脸色白得青“贾侯,这事闹大了。
再这么下去,士兵们怕是要哗变!”
他嘴上没说,心里早把义忠亲王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个遍。
那王爷到底在什么疯?
贾玷摆摆手“放心,塌不了。”
说完,他几步攀上一座高台。
木板在脚下咯吱响了一声。
台下黑压压的人头齐刷刷地抬起来。
有人扯着嗓子吼“侯爷!朝廷到底几个意思?”
“就是!难不成是让我们去送人头?”
“侯爷!你干脆带我们反了算了!”
一双双眼睛钉在贾玷身上,像夜里的狼群盯着火把。
只要贾玷嘴里蹦出一个“反”
字,他们就能拎着刀,一头扎进皇城。
贾玷抬起手臂,掌心朝下压了压“诸位,给我一点时间。
我现在就进宫,去找太上皇和陛下讨个说法!”
他嗓门不大,却像钉子一样扎进每一双耳朵里。
义忠亲王这一而再再而三地撩拨他,等他进了宫,非得从那王爷身上扯下一层皮来不可。
众人眼睁睁看着贾玷翻身上马,身影拐过街角,往宫门的方向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