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庆堂里,王子腾正在逼近贾母坐着的榻边。
贾母的手指扣在椅子扶手上,指尖微微白。
林黛玉攥着手帕站在一角,目光扫过王子腾腰间那块令牌,又落在王夫人低垂的侧脸上。
薛宝钗的呼吸比平时浅了几分,她微微侧身,挡住了身后不知所措的丫鬟。
“你妹妹在佛堂是为她自个儿赎罪,”
贾母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她做了什么,你回去问问你们王家上下便知。”
王子腾的拳头捏得骨节作响。”赎罪?我妹妹是贵妃的母亲,你们贾家有什么资格罚她?!”
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靴子踏在砖地上整齐而沉重。
王子腾回头时,看到的是贾玷阴沉的脸,还有那队亲兵手里未入鞘的刀锋。
“王子腾,”
贾玷站在门槛外,光线把轮廓勾得锋利,“你打了我的人,闯了我家的门,现在还要在我祖母面前舞刀弄枪?”
王子腾的嘴唇抽动了一下,他往贾母的方向又迈了半步,却被一条伸出的手臂拦住了去路。
薛宝钗不知何时绕到了他侧面,那只手瘦而稳,指尖凉得像冬天的井水。
“舅老爷先消消气,”
宝钗的声音不大,却让厅里所有耳朵都竖了起来,“外甥女儿有几句话,想单独跟舅老爷说说。”
王子腾瞪着眼前这个眉目温顺的姑娘,她身上穿的衣裳素净得很,可眼神里那股子劲,倒让他一时噎住了。
王子腾刚一点头,院门外便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贾玷带着人走了进来。
王子腾目光扫过他身后那几个亲兵——衣襟上有暗红色的污迹,尚未干透。
他心里猛地一沉。
自己带来的那几个仆从,该不会已经被砍了吧?
“哥,就是他!”
王夫人抬手指向贾玷,眼神像淬了毒,“把我关进佛堂的就是他。”
如今她兄长已是江南大营的节度使,这口气她咽不下去。
贾母坐在上,脸色已经沉了下来。
贾家的儿媳妇,居然胳膊肘往外拐,帮着外人对付自家人。
贾玷没有看王夫人,目光冷冷地扫过在场众人,声音不高,却压住了整个厅堂“谁把二婶放出来的?”
话音没落,几个嬷嬷跌跌撞撞地跑进来,扑通跪倒在贾玷脚下,额头磕得咚咚响。”大爷!大爷!王家老爷带人打了我们……把二太太硬抢走了……”
贾玷眉头都没动一下。
王子腾冷笑一声“贾玷,你好大的胆子。
贵妃娘娘的生母,你也敢关进佛堂?明日早朝,我定要参你一本。”
他说这话时,嘴角带着志在必得的弧度——只要抓住这个把柄,荣国府的管家权就能夺回来。
王夫人站在王子腾身边,满脸都是压不住的兴奋。
她盯着贾玷,等着看他倒霉的样子。
可贾玷还没开口,贾母先出了声“王子腾,你这话说错了。
是我让王夫人去佛堂思过的。”
王子腾一愣。
贾母亲口的话,他确实挑不出什么刺来。
可王夫人急了,张嘴就要辩解“母亲,明明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