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下头,声音里还带着哽咽“谢,太上皇。”
既然太上皇给的筹码够了,他也不再追问。
“贾爱卿,你先回去。”
太上皇说,“贾珍的尸,回头朕让人送到宁国府。”
他的目光重新落到忠顺王身上。
贾珍的**在哪里,得等这个嘴硬的家伙开口。
贾玷退出了御书房。
殿门关上的瞬间,里面传来一声比一声凄厉的惨叫。
“啊!”
“啊啊!”
贾玷嘴角挂着笑,迈步跨过门槛回了府。
院子里刚踏进一只脚,就有老妈子跑过来传话,说荣庆堂那边喊他过去。
他赶到的时候,两府的老老少少几乎全挤在厅里。
烛火晃得人脸半明半暗,空气中弥漫着檀香和汗味混出来的沉闷气息。
“玷儿,珍哥儿怎么样了?”
贾母探着身子,手指攥住扶手边缘,声音里压着焦躁。
贾玷垂下眼皮,喉结动了一下。”祖母,珍大嫂子。”
他停顿了片刻,“珍大哥已经没了。”
这几个字像石块砸进水缸,厅里一瞬间静得能听见烛芯燃烧的轻微噼啪声。
有人倒抽一口凉气,有人手里捏的帕子掉在地上都没察觉。
早上还活生生走出去的人,怎么就没了?
尤氏身子一软,整个人朝旁边歪倒,旁边的丫鬟尖叫着伸手去扶,却还是让她膝盖磕在了地砖上。
贾母皱着眉摆了摆手,“快去叫太医过来。”
几个婆子连拖带抱把尤氏弄出了门。
贾母的目光重新落在贾玷身上。”那东府的爵位和族长的位置,都是蓉哥儿接了吧?”
贾珍的死对她来说,不过是隔房的一桩事,但宁国府的爵位不能悬在那里。
她抿了抿嘴,等一个准话。
贾玷轻轻咳了一声。”太上皇开恩,蓉哥儿的爵位不降,还是三品将军。
不过族长这个位置——”
他顿了顿,脸上的表情有点讪讪的,“太上皇让我来担着。”
“啊?!”
厅里炸开一片低呼。
族长的位置,居然落到了贾玷头上?贾母愣了一瞬,随即嘴角的皱纹舒展开来,眼底泛起亮光。
她一直觉得这族长就该是他们荣国府的人来当。
她抬手摸了摸腕上的镯子,没有说话,但那神态已经透出了十足的满意。
贾玷接着说“尸太上皇那边会派人送回来。”
他说完这句话,心里其实犯嘀咕——那些人到底会抬个什么玩意儿过来?交代完这些事,他也懒得再待下去。
今天哭了大半天的丧,嗓子都哑了,浑身骨头像散了架,只想倒头睡觉。
半夜,府门外传来车轱辘碾压青石板的声响。
一具钉死了的棺材从宫里运到了宁国府门前。
宁国府的人提着灯笼凑过去想掀开盖子看一眼,宫里来的太监伸手一拦,尖着嗓子说这是御赐之物,不许乱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