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话让慕容白笑出了声。
他看向赵敏的眼神里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赞许。
不管她心底究竟盘算什么,此刻这番姿态,确实让他觉得有趣。
笑声停歇后,他不再推辞,伸手取过桌上那只小小的酒杯,仰头饮尽。
九阳真气在经脉中自然流转,即便酒中有异,也伤不了他。
况且以赵敏的性子,加上眼前这阵仗,这些酒菜应当干净。
见他喝得干脆,赵敏眼底掠过一丝微光。
她轻轻拍了两下手掌,“教主果然痛快。”
慕容白不接这话,只将空杯放下,嗅了嗅空气中残留的酒香。”是绍兴的陈年女贞酒吧?少说也有十八个年头了,难得。”
赵敏眉梢微微扬起,眸中泛起讶色,“教主对酒也有研究?”
慕容白看着她,笑了笑,“赵姑娘不是已经猜到了么?”
两人目光相接,彼此都从对方眼里读出了未尽之意。
慕容白心里清楚,赵敏能摸到自己的些许底细,多半是那位小王爷扎牙笃漏了口风。
那蒙古小王爷对赵敏痴心多年,只要她开口问,恐怕什么都会倒出来。
即便自己与七王府利益牵扯颇深,上头又有七王爷压着,可若是赵**动去探,扎牙笃哪里守得住秘密。
心里虽恼那蠢货多事,慕容白面上却纹丝不露。
他又陪着饮了几杯,视线忽然转向水阁外那片不大的池塘。
池里栽着些形似水仙的花,瓣色洁白,幽香被风缓缓送进来。
清风拂过面颊时带着酒香。
他瞧着身侧那张含笑的脸,自己也不禁扬起嘴角,将杯中物一饮而尽。
三杯过后,喉间仍留着暖意。
对面的女子眼中掠过一丝疑惑,唇瓣微启似乎想说什么。
他却先开了口,目光投向亭外那片摇曳的影。”这池子里的,”
声音里带着了然的笑意,“是醉仙灵芙吧?”
女子的神色凝住了。
“花开得确实好,”
他继续说着,指尖无意识地轻叩桌面,“无毒,也难得。”
话锋在此处一转。”可若是遇上东海来的奇鲮香木——”
他顿了顿,视线似是无意地扫过她手边那只精巧的木匣,“那便是见血封喉的东西了。”
他笑了一声。”郡主莫非想用这个招待我?”
从落座起,那只匣子就没逃过他的眼睛。
此刻见她抿紧的唇和眼底闪过的厉色,他心里最后那点猜测也落了地。
笑声便又响了起来,惊起了池畔几只雀鸟。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他是姑苏慕容,是明教之,却不知他经脉里流转的内息足以让寻常毒物失了效用。
这般算计,倒也在情理之中——她是王府的明珠,他是叛军的头领,本就隔着天堑。
“慕容教主。”
木匣被她抬手抛入池中,咚的一声闷响。
她望过来的眼神像淬了冰。”这里动不了你,可楼外楼跑不了。
一纸书信,兵马即至。
便是七王爷,也护不住它。”
她以为那是慕容家百年的根基,是他不得不保的命脉。
她以为用朝廷的权势去压,总能叫他低头。
可她怎会明白。